棠:“我怪你干啥?你又不是吃闲饭的。干多少活,自己心里清楚。升不上,是人家眼睛长歪。”
宋之叙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两人走到厂门口时,
又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跟出来。
他们不拦路,只远远盯着这边,
像是要确认沈若棠是不是真走了。
沈若棠随手甩一下袖子:“他们在看你。”
宋之叙:“我知道。”
沈若棠:“让他们看。”
宋之叙:“妈,我怕他们接下来来阴的。”
沈若棠:“你怕阴招?你才几岁?阴招多了,我见过的比他们吃过的青菜还多。”
宋之叙笑得苦:“妈,我听着怎么不太光荣。”
沈若棠:“我说的是真话。”
宋之叙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笑,
把他这几天压得喘不过气的心,
放松了不少。
可他们刚走到巷口,
又有人从远处喊他们:“叙子!叙子!”
宋之叙皱眉回头:“谁啊?”
原来是厂里负责登记考勤的老张。
他跑得满脸是汗,
到了两人跟前才说出一句:
“叙子,你赶紧回厂里一趟,他们在查你上周的记录。”
宋之叙懵了:“查我记录干啥?”
老张压低声音:“说是例行检查,可我看那意思像是有人点你名字,说你上周有两次离岗时间太长。”
宋之叙立刻反应:“不可能,我一直在车间!”
老张抬手:“我知道,可这会儿有两个人开始翻记录了,你赶紧去。
要是被他们扣上‘迟到早退’这种罪名,你就麻烦大了。”
沈若棠冷笑:“刚开完会就翻记录?他们这是不死心。”
宋之叙握拳:“妈,我得回去!”
沈若棠:“我跟你去。”
老张吓一跳:“嫂子您别去,他们见到您又要炸了!”
沈若棠:“正因为他们要炸,我更得去。”
宋之叙皱眉:“妈”
沈若棠:“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等。你要是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对,我立刻替你把桌子掀了。”
老张差点腿软:“嫂子您您消停点行不?”
沈若棠:“我消停,他们就能踩我儿子?”
老张:“”
她说得还真没错。
宋之叙深吸一口气:“妈那您跟着吧。
我这回真不能让他们乱写。”
沈若棠拍他:“去。你做得正,怕什么?”
可她眼里那丝冷意,
已经告诉自己——
要是厂里敢冤枉宋之叙,她今天能把记录本当众撕烂。
而厂部那边,
已经有人压低声音说:
“她要是再来,我们今天谁都跑不了。”
“可不查不行,上头让我们查的。”
“查是查,但千万别查出啥。她要是闹起来,厂里得炸窝。”
宋之叙被老张吓得心跳都乱了,顾不上喘气就往厂里跑。
沈若棠也快步走,
明明不年轻了,步子却稳得像踩着那帮人脑壳。
一路上工人们三三两两站着看,
有认出来的互相挤胳膊:“沈嫂子又来了。”
还有人压声说:“这要不是冲着她儿子整,谁会在会后立刻翻记录。”
也有人幸灾乐祸:“她今天可压住厂部了,厂里肯定要找补。”
沈若棠一句不回,
眼神扫过去的时候,那些人下意识躲一下,
像被冷风削了脸。
到了考勤室门口,
宋之叙刚要推门,
里面传来马三那欠揍的腔调:“你看这里,这里,我记得他那天出去过——你往细里翻啊,这种人最喜欢钻空子。”
宋之叙脸“唰”地沉下来,一脚推门。
“马三,你再说一句试试。”
屋里三个人齐齐被吓得抬头。
马三脸僵了一瞬,立刻换狡猾的笑:“哎呀叙子我们是做记录,又没人说你,你别这么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