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这一步走出去,后头不会清净,但不走,永远被人推着走。
而真正慌的,也不是沈家。
是那些一直靠着“沈若棠不会翻脸”活得很舒服的人。
来的人都停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院子里那几摞账本,又悄悄退回去。谁都明白,这回不是劝架,是要动真章。
第三天,老二媳妇一早就起来,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手忙脚乱,明显心不在焉。她娘家那边连着两天没再上门,却托人递了话,说“分家的事慢慢来,别伤了情分”。
这话递到沈若棠耳朵里,她只回了一句:“情分要是经不起算账,那本来就不厚。”
中午前,老大把该叫的人名单列出来,放在桌上,一页纸,写得密密麻麻。沈若棠扫了一眼,用手指点了几个人名,“这几个不用叫。”
老大一愣,“不叫?”
沈若棠点头,“心里没鬼的人,来了也是看热闹;心里有鬼的人,叫不叫都坐不住。”
老三在一旁听得心里发紧,“娘,那要是真闹起来呢?”
沈若棠抬头看他,“闹得起来,说明他们还有脸闹;闹不起来,才是真急。”
到了约定那天,沈家院子比过年还热闹。
亲戚们陆陆续续进门,表面寒暄,眼神却一个比一个往桌上的账本瞟。三舅妈坐下没多久就开始叹气,“若棠啊,真要分?你这一分,孩子心里得多难受。”
沈若棠给她倒水,“你要是心疼孩子,等会儿就少说话。”
三舅妈脸上一僵,没再接话。
老二媳妇的二叔也来了,这回态度比上次低了不少,一进门就说:“都是一家人,分不分的,其实也不是非要现在。”
沈若棠看着他,“你要是不急,怎么来得这么早?”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一下。
有人忍不住打圆场,“若棠这是心直口快,大家别往心里去。”
沈若棠点头,“对,我心直,所以今天不绕弯子。”
她把账本往前一推,“这些年,家里进出、花用、谁多谁少,都在这儿。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做个见证。”
老二媳妇坐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她不是怕分,是怕算。
第一个翻脸的是隔房的堂嫂,她扫了一眼账页,脸色就变了,“这些钱怎么都记得这么清?一家人,至于吗?”
沈若棠看着她,“不记清,怎么知道谁拿得多?”
堂嫂一下站起来,“你这是怀疑我们?”
沈若棠语气平平,“我怀不怀疑不重要,账在这儿,你自己看。”
堂嫂被噎得说不出话,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老大这时候开口,把几项大的支出一条条念出来,念到某一年某月,堂嫂家借走的钱,院子里瞬间安静。有人低头,有人清嗓子,还有人开始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