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钞对于派出所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几乎每个月都会接到几起相关报案。
但是,派出所能接到的报案,几乎都是假钞流出后的末端案件。
即有人在消费时被发现使用假币,也都是受害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到假钞后又无意中支付给他人。
这种情况,钱经过太多人的手,派出所也查不出什么情况,只能安慰几句受害者,把人打发走。
赵子恒本以为今天碰到的又是这种情况,招呼李强给赵子平和老张了解情况。
他自己则带着中年人去了审讯室,先是给对方倒了杯水,又给散了根烟,等李强那边完事了,才一块儿开始询问。
“姓名。”
“张大发。”
“年龄。”
“36。”
“做什么工作的,哪儿的人?”
“康家沟的,没什么工作,在家务农。”
“去县城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就是随便溜达溜达。”
赵子恒听到这个回答,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强,见李强也同样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这个叫张大发的中年人。
这年头,在家务农一年的收入都是有限的,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从康家沟到县城坐班车要五块钱,谁没事花钱坐车去县里溜达?
“我去叫何主任。”
李强起身很快出了审讯室,没一会儿就带着何主任进来了。
身为基层民警,两人同时意识到,眼前这个叫张大发的中年人应该不是普通的受害人。
要是他们运气不错,应该是抓到一个假钞制造链条中的底层散货人员。
这些事情跟赵子平和老张没什么关系,两人开着车回了车站,一块儿进了王主任办公室,把这个情况说了说。
顺带着,老张把手里拎着的药袋子递给王主任。
赵子平这才知道,原来老张的药是给王主任买的。
赵子平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王主任听完点点头
“子平,老张,这个事情从原则上来说你们做的一点问题没有,但是往后遇到了还是要谨慎一些。”
“派出所那边咱们要配合,但也要注意尺度,不能给咱们车站惹事。”
说到这儿,特地抬头看了一眼赵子平,再次开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子平,上次咱们车站的麻烦虽然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并且你也因此获得了个先进个人,但事情的起因咱们都心知肚明。”
“子平,你是车站的司机,有时候也要多为车站考虑,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明白吗?”
赵子平听到这儿,不由嗤笑一声。
他就说嘛,王主任好端端的突然扣他工资干什么,原来究其原因还是那个“先进个人”的小本本。
“王主任,那你说我是听你的,还是听派出所的?”
赵子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脸皮,开口反问了一句。
“你……”
王主任气结,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老张见这两人三言两语就呛棒子,赶紧拉着赵子平一边往外走,一边跟王主任笑着解释
“那什么……王主任,事情说完了,我们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准备的发车了。”
一句话说完,人已经出了办公室。
他拉着赵子平上了客车,摸了两根烟给赵子平递了一根,嘿嘿笑到
“我说呢,王主任好端端地扣你工资干嘛,原来是眼红你那‘先进个人’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在主任这位置上坐了快十年,要是能有个‘先进个人’说不准还能再往上走一走呢。”
赵子平抽了两口烟,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行了,他羡慕归羡慕,咱们该干的活儿还要干,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老张说着话,坐在副驾驶上,双腿伸直,把脚放在前台,一口一口地抽烟。
“再跑一趟回来就能下班了,管他好与坏,反正今天的四十块钱马上就要到手喽。”
丝丝缕缕的烟雾顺着副驾驶的窗户飘散到外面,下午的太阳斜照在车窗上,晒在老张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懒洋洋的。
赵子平心底的那点不快也随着烟雾一同消散了,他整个人跟着放松下来,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撒在身上,开始一口一口地抽烟。
下午去县城的人不多,到点发车的时候也就座了六七个,车子缓缓驶出站台,将站台远远地抛在后面。
心烦意乱的王主任带着药回到家,发现媳妇烧得更厉害了,脸色蜡黄蜡黄的,嘴里开始吐白沫了。
“媳妇,媳妇……”
他吓了一跳,赶紧张罗着把人扶起来,往卫生院送。
不扶不知道,一扶吓一跳。
他媳妇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寒意,而且头上,脸上冷汗一层又一层地往外面渗。
就连两只手也湿腻腻的,好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腿都软了半截,扶着媳妇一路小跑往卫生院赶。
镇卫生院只有一个赤脚大夫,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