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宁凡的伤势在芸娘的悉心照料和他自身顽强的恢复下,慢慢好转。已经可以勉强行动,但修为依旧十不存一,大约只相当于筑基期的水准。
他与芸娘在这山洞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溪边村的日子。芸娘依旧温柔善良,勤劳持家,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会说起“村里”的琐事,说起“婉儿”的调皮可爱。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真实。
宁凡大多时间沉默,静静打坐恢复,偶尔会帮芸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修补洞口,捡拾柴火。他仔细观察着芸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那丝违和感却始终存在,如同心头上的一根刺。
他发现,芸娘似乎从不离开黑风山范围,也从未提出带他回“溪边村”。每次采药都在附近,而且总能恰到好处地找到一些对疗伤有益的草药。
周围的环境,无论天气变化、动物踪迹,都仿佛遵循着某种固定的、循环的 模式。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这一日,芸娘又外出采药。
宁凡独自坐在山洞内,掌心托着那枚得自骨龙巢穴的“往生琥珀”,默默感受着其中那缕婉儿衣角的气息,眼神变幻不定。
突然,他心念一动,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注入琥珀之中。
嗡!
琥珀微微一热,那缕衣角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七彩光晕。一段极其模糊、残缺的画面,强行涌入宁凡的脑海!
… …
一片混沌的虚空,婉儿的肉身静静悬浮在水晶棺椁中。突然,一只笼罩在仙光中的大手撕开虚空抓来!就在此时,另一只缠绕着冥死之气的鬼手从旁探出,与之对了一掌!能量爆发,棺椁被震飞,一角衣襟被逸散的空间之力斩断,卷入乱流,最终被一块形成的琥珀包裹,坠向未知…
……
画面戛然而止。
宁凡却浑身巨震!
这往生琥珀,竟然记录下了婉儿肉身被抢夺瞬间的片段!虽然无法看清出手之人的具体面貌,但那只仙光大手的气息,与玄天仙帝同源!而那只冥死鬼手,则充满了暗渊的味道!
双方确实因争夺婉儿肉身而交手过!
而这琥珀,便是那时形成的意外产物,并非巫罡刻意布置的陷阱!
那么…巫罡发现这琥珀,是巧合?还是他通过某种方式推算到的?他将此物作为诱饵,目的究竟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龙蛋?
一个个疑问盘旋在宁凡心头。
就在这时,洞口光线一暗,芸娘提着药篓回来了。
她看到宁凡手中的琥珀,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光芒,随即恢复正常,笑着走进来:“郎君,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一株老山参,年份足着呢,对你的伤大有好处…”
她说着,如同往常一样,走到火堆边,准备处理药材。
宁凡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芸娘。”
“嗯?”芸娘回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疑惑。
“溪边村东头那棵老槐树,雷击之后,生出的新芽,是几枝?”
芸娘搅拌药罐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笑道:“郎君真是摔糊涂了,老槐树雷击后,明明枯死了,哪来的新芽?”
宁凡点了点头,又道:“张屠户家那年走失的黑猪,最后是在哪里找到的?”
芸娘笑容不变:“是在后山的溪涧里找到的,摔断了腿,还是郎君你帮着抬回来的呢。”
对答如流,毫无破绽。这些都是化凡时期真实发生的琐事。
宁凡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出了第三个问题,目光如刀,紧紧盯着芸娘的眼睛:
“那么…婉儿八岁那年,我送她的生辰礼物,是什么?”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化凡一生,宁凡从未给婉儿送过任何具体的生辰礼物!并非不愿,而是那时身为凡人的他,家境贫寒,每次只是默默多砍些柴,让芸娘给她做顿好吃的,或是亲手做个小玩具,从未有过一件能称得上“礼物”的实物!
芸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那么一刹那,虽然极其短暂,但如何能瞒过宁凡的眼睛!
她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慌乱和茫然,但很快被一种程序化的温柔覆盖,她笑了笑,试图掩饰:“郎君真是的,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好像是个…草编的蚱蜢吧?”
错了!
宁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疲惫和追忆:“是啊…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或许是吧。”
他垂下眼帘,仿佛陷入了回忆。
芸娘似乎松了口气,转身继续搅拌药罐,但背影却微微有些紧绷。
山洞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药罐咕嘟的声音。
宁凡的心,却彻底冷了下来。
幻境!绝对是幻境!
这个“芸娘”,并非真实,而是基于他化凡记忆构建出来的虚假存在!她能够完美复刻那些记忆中有明确记录的细节,但对于一些模糊的、未曾明确发生的、尤其是涉及宁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