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夜色蒙蒙。
“滴——”
电子锁打开,大门打开。
男人站在屋外,垂眸看着屋内透出来的光。
客厅里的灯光从未让沈临砚这么害怕过。
就好像面前有一处悬崖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这处悬崖有多高,掉下去是会受轻伤,还是重伤,又或者,死的无声无息。
沉默片刻,他慢慢推门进去。
女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依旧穿着那件浅金色真丝睡衣,头发散开,整个人软乎地窝着。
就像是沈临砚那天晚上回家看见的场面。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灯光温馨,看见那一幕,他脑子里的第一想法是
居然会有家的感觉。
这处被买来作为婚房的房子,第一次被冠以家的特殊含义。
他当时觉得自己疯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现在,他早已经习惯了把这里称为“家”。
听见开门声,沙发上的女人动作一顿,却没有转过头。
两个人都保持着缄默。
不知过了多久,安泠才慢慢转头看过来,温和看着他。
“沈临砚,洗完澡可以和我聊聊吗?我在等你回来。”
沈临砚瞳孔微缩,下意识握紧门把手。
这句话,是当初他和安泠道歉前说的话。
“……好。”
—
洗完澡出来,男人坐在沙发上。
他低着头,眼帘低垂,在眼下投落浅淡阴影,轮廓清隽干净,发梢的水珠滚落,坠在手背上,
安泠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清润的眸子安静看他。
寂静的空气里,忽地响起一声很轻的嗓音。
“对不起。”
沈临砚身体微怔,慢慢抬头。
昏暗的灯光下,他和女人对上视线,看似平静的对视里,却藏着复杂晦涩的涌动情绪。
他微微张嘴,喉结艰难苦涩地滚动
“……为什么?夫人。”
沙哑的嗓音失去了以往的温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隐痛。
明明知道他和周温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故意让他当众承认。
明明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为什么要离婚。
安泠听得心一颤,睫翼飞快振动转移视线,抿紧唇,声音晦涩难忍。
“对不起,沈临砚,这次是我破坏了利益关系,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接受,我会补偿你的,除了……离婚。”
可他只想要不离婚。
他不想让安泠妻子的身份消失。
安泠走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沈临砚黑眸里的光骤然熄灭,指尖攥得发白,无名指上的婚戒被他来回焦躁地转动。
晚上喝的酒似乎在胃部疯狂翻涌,传来阵阵绞痛,连带着心脏也有些沉闷酸涩,像是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
沉默了许久,他才轻声道“夫人……什么都可以答应我吗?”
“什么都答应。”安泠连忙点头。
沈临砚温和看着她,轻声道
“那夫人陪我过今天的生日,好吗?”
话一出,安泠眼神陡然怔住。
她愣愣把腿放下来,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无措地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欲言又止地来回转头左右看。
好一会才迟疑道“今天……是你生日?”
沈临砚点头“是。”
安泠这下是真的愣在原地,脑袋发晕。
怎么会是今天?
按照剧情,沈临砚才刚回国一年不到,今年年初才回来的,几个月后和她结婚。
那这样推算,女主和沈临砚还没一起度过生日。
那礼物又是什么?
安泠沉默半晌。
“沈临砚,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之前周温送你的礼物是什么?”
沈临砚一愣,随即眼睛弯起,语气轻缓。
“她当时和路京深闹矛盾,把路京深嫌弃的一罐折星星给我了。”
“……”
要命!要命要命要命!
这算个屁的礼物!
安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捋了把头发,视线在家里不断搜寻。
怎么会是今天,男主生日的第二天是沈临砚的生日。
这该死的设定!
安泠咬牙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捧住男人的脸。
她低下头,一脸认真,语气郑重地开口
“好,我给你过,你想要什么样的?热闹的?还是安静的?要吃什么口味的蛋糕?要不派人把家里装饰一下?然后放个烟花?放个几百万,我来付钱,保证比路京深搞得还好,他那个聚会太了,一点都不好玩,我给你搞一个毕生难忘的。”
女生絮絮叨叨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死气。
沈临砚弯眸低低笑出声,慢慢握住她的手腕,侧头温柔吻在掌心。
“我只想和老婆一起过。”
霎时间,安泠手指停在空中。
她忘记了自己还要再说些什么,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