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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圣心难测(1 / 2)


“没有。”沈宁斩钉截铁,“属下听见声响就冲过去,从破窗到进屋,绝不超过三息。若窗外有人,属下定能看见。”

三息。

杀人,伪造现场,离开。

还要不惊动守在庄外的锦衣卫。

周望舒目光落在窗台外沿那抹湿泥上。

除非——

“除非人根本没走远。”她低声自语。

“什么?”卫凌没听清。

周望舒转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卫同知,你带人将这庄子从里到外再搜一遍。尤其是能藏人的地方——地窖,夹层,暗阁,一个都别漏。”

卫凌挑眉“指挥使是怀疑,凶手还在庄内?”

“不在庄内,就在庄外守着的那群人里。”周望舒走向门口,“冯森盯的是陈国公府的人,可这庄子原本的仆役、护院,咱们还没细查。”

她迈出偏厅门槛,晨光落在她肩上。

玄色飞鱼服上的金线,泛起冷冽的光。

“杀人的要灭口,看戏的——”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侧的卫凌能听见,“说不定也想登台。”

卫凌瞳孔微缩。

周望舒却已大步朝庄外走去,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冯森正匆匆赶来,脸色难看。

“指挥使,查过了。陈国公府跟来十六人,无人穿月白色衣物,也无人今早换过衣裳。但……”他喘了口气,“属下在庄子后门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

掌心躺着一小片月白色的布料。

边缘齐整,像是从衣摆或袖口撕扯下来的。

料子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软烟罗。

周望舒捏起那片布料,对着光看。

布料边缘,沾着一点暗红。

像是血迹,又像是胭脂。

“后门通往哪儿?”

“一片杂木林,穿过去是官道。”冯森道,“林子边缘有新鲜马蹄印,三匹马,往京城方向去了。”

京城。

周望舒收紧手指,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卫凌。”她回头,朝偏厅方向道。

卫凌应声而出。

“庄子里的事,交给您了。该审的审,该押的押。”周望舒将布料收进怀中,“冯森,点二十人,随我回京。”

“现在?”冯森一怔,“不先验完尸?不查庄里人?”

“查,当然要查。”周望舒翻身上马,勒紧缰绳,“但有些人,等不及了。”

她调转马头,目光投向京城方向。

晨雾未散,官道隐在灰白之中,看不真切。

就像这案子。

就像那缕丝线,那片布料,那两道勒痕。

都太明显了。

明显得像有人把线索一件件摆在她面前,对她说来查,往这儿查。

可若真顺着查下去——

会查出什么?

会碰到谁?

周望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驾!”

马蹄踏碎晨雾,朝京城疾驰而去。

卫凌站在庄门前,目送那一行人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转身,看向偏厅里悬着的尸体,又看了看西窗外那片泥地。

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收拾干净。”他对身后的锦衣卫吩咐,“尸体送回镇抚司,庄里所有人——分开押送,路上不许交谈。”

“是!”

众人领命而动。

卫凌却独自走回偏厅,在陈珩的尸体前站了会儿。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淡色的勒痕。

“蠢么?”他低声自语,像是问尸体,又像问自己。

马蹄踏过御街青石,声音在宫墙间回荡,闷如擂鼓。

周望舒在宫门前勒马。

晨光已彻底撕开雾霭,落在朱红宫门上,晃得人眼晕。她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太监,抬步往里走。

玄色披风扫过汉白玉阶,沾着城外带回来的晨露。

“周指挥使。”陈鉴存已在殿前候着,脸上是惯常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陛下刚下早朝,在暖阁等您。”

“有劳公公。”

而冯森等人只能等在外面。

周望舒解下腰间佩刀,交给殿前侍卫,跟着陈鉴存往暖阁去。

穿过长长的回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廊外有鸟雀鸣叫,啁啾几声,又倏地飞远。

“周指挥这趟差事,办得辛苦。”陈鉴存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王阁老今日在朝上,可是发了大火。说锦衣卫夜闯相府,惊扰内眷,有违国法。”

周望舒目不斜视“锦衣卫奉旨办案,何来惊扰?”

“话是这么说。”陈鉴存笑了笑,“可王阁老毕竟是首辅,又是您生父。这父子相争的戏码,朝野上下,都看得起劲呢。”

周望舒脚步微顿。

她侧头看向陈鉴存“陈公公也觉得,这是戏码?”

陈鉴存迎上她的视线,笑意淡了些“咱家不敢。咱家只是提醒周指挥——这宫里宫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话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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