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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自己送上门了1(1 / 2)


声音嘶哑,但清晰。

陈鉴存合上圣旨,弯腰扶她。

手在碰到她手臂时,顿了顿。

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她在抖。

“周指挥,能走吗?”

“能。”

周望舒借力站起。

刚一直身,眼前骤然发黑。

她晃了晃,又站稳。

后背的伤被牵动,疼得她眼前金星乱冒。

但她没倒。

一步一步,朝午门外走。

血顺着衣摆滴下来,在青石地上留下点点暗红。

百官让开一条路。

无人说话。

只有目光,或怜悯,或讥诮,或畏惧,或复杂。

周望舒谁也没看。

她盯着前方。

盯着那条出宫的路。

五十步。

一百步。

二百步。

终于走出午门。

冯森和褚云等在外面,看见她出来,急忙冲上来。

“指挥使!”

“别碰。”周望舒哑声道,“有车吗?”

“有!有!”褚云红着眼,扶她上马车。

车帘放下。

周望舒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

“望舒!”

……

再醒来时,是在自己床上。

熟悉的帐顶,熟悉的药香。

还有……熟悉的抽泣声。

周望舒侧过头。

吴虞坐在床边,正用湿帕子擦她额上的汗。看见她睁眼,眼泪又掉下来。

“醒了?疼不疼?娘给你上过药了,御医开的金疮药,说是不留疤……”

“阿娘。”周望舒开口,声音干涩,“我没事。”

“还没事!”吴虞抹了把泪,“二十杖!他们怎么下得去手!你是个姑娘家啊……”

“锦衣卫没有姑娘。”周望舒轻声说,“只有指挥使。”

吴虞哽住。

半晌,她低头,继续擦汗。

动作轻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瓷器。

“冯森和褚云在外头,守了一天了。”吴虞低声说,“杨峙岳……也来过。我没让他进门。”

周望舒闭了闭眼。

“他来做什么。”

“说……对不住你。”吴虞声音发涩,“他说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他上折子只是想劝你收敛,没想……”

“没想陛下会动真格?”周望舒扯了扯嘴角,“阿娘,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吴虞没说话。

屋里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清晏……”吴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清晏要是知道你受这样的罪,该多心疼。”

周望舒指尖一颤。

“阿娘。”

“嗯?”

“我见到王听淮了。”周望舒望着帐顶,“他说,清晏是咎由自取。”

吴虞的手停了。

帕子掉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真这么说?”

“嗯。”周望舒侧过头,看向吴虞,“阿娘,当年清晏托王瑾安送出来的信,您后来……看到过吗?”

吴虞脸色白了白。

良久,她摇头。

“没有。王家把信截了,你爹那时又……我又病着,等知道消息,清晏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砸在锦被上。

周望舒伸手,握住她的手。

阿娘的手很瘦,很凉,上面有常年操劳留下的薄茧。

“阿娘,对不起。”周望舒低声说,“又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吴虞反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只要你活着,娘就安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

养伤的日子过得慢。

周望舒趴在床上,看卷宗,看案牍,看褚云一趟趟进出,带回外面的消息。

“王听淮升了,从工部员外郎升了郎中,专管河道。”

“杨峙岳又上折子了,这次弹劾工部贪墨,名单列了一大串,头一个就是王听淮。”

“外头传,说您这顿打挨得不冤,言官都敢打,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还有人说,陛下这是做给世家看的,打您,是敲打王家。”

周望舒听着,一言不发。

她手里拿着那缕软烟罗的丝线,对着光看。

看了一遍又一遍。

“褚云。”

“嗯?”

“这丝线,你再去查。”周望舒将丝线递给她,“不要查永嘉公主赏了谁,查这匹料子从江宁织造出来,到进贡入宫,中间经过哪些人的手。每一道经手的人,都查清楚。”

褚云接过丝线,仔细收好。

“你怀疑……”

“我怀疑这料子,根本没进过宫。”周望舒看着窗外,“或者说,不止这一匹。”

褚云瞳孔一缩。

“你是说,有人私自截了贡品?”

“截贡是死罪。”周望舒摇头,“但若是……织造局多做几匹,账上只记一匹呢?”

“那多出来的……”

“自然流到该去的地方。”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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