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浣衣那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凤眸,死死地锁在陈怜安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已经被一种滚烫的、孤注一掷的灼热所取代。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瞬间恢复了身为太后的威仪与决断。
“封锁现场!”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
“所有禁军听令,将冷宫方圆五百步全部戒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秦冷月!”
“臣在!”秦冷月一个激灵,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单膝跪地。
“你亲自带人,彻查王德在宫中的所有同党!尤其是那个逃走的黑衣人,就算是把整座皇宫翻过来,也要给哀家把他揪出来!”萧浣衣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遵命!”
“至于其他人……”萧浣衣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太监和宫女,“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你们知道下场!”
所有人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了。
做完这一切,萧浣衣的目光才重新回到陈怜安身上,那股凌厉瞬间化为复杂。
她掀开轿帘,声音放缓了许多“国师,随哀家来。”
陈怜安微微躬身,跟在软轿之后。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恐惧,或好奇,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
啧啧,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明天开始,钦天监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得找个理由请个长假,就说被爆炸吓到了,需要静养。
一路无话。
软轿直接抬到了太后的寝宫——凤仪宫。
一入宫殿,萧浣衣便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她、陈怜安,以及还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秦冷月三人。
“砰”的一声,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宫殿内熏着宁神的龙涎香,气氛却比外面的火场废墟还要凝重。
萧浣衣走下软轿,一步步来到桌案前。
在秦冷月震惊的注视下,这位权倾天下的太后娘娘,竟亲自提起那把温润的玉壶,为陈怜安斟满了一杯热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咕嘟”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将茶杯,用双手,亲自递到了陈怜安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礼遇了,这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
秦冷月的心脏,再一次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太后心中,陈怜安的地位,已经超越了所有臣子!
陈怜安倒是坦然受之,接了过来,却不喝。
萧浣衣紧紧地盯着他,那双美丽的凤眸里,再也藏不住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探究。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国师,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来了,终于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
陈怜安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淡定微笑,仿佛早就料到有此一问。
他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慢悠悠地回答“太后言重了。臣,只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阴阳生罢了。或许是平日里观测星象,沾染了些许天地的气运,才能在危难关头,侥幸保住性命。”
总不能告诉你,我是开了外挂的穿越者,刚才那个叫‘绝对防御’,是我新手大礼包里最垃圾的一个技能吧?说出来你信吗?信了你怕不是要把我切片研究了。
这套说辞,鬼都不会信。
萧浣衣当然也不信。
什么狗屁气运,能硬抗足以夷平一座宫殿群的爆炸?
但她看着陈怜安那张滴水不漏的脸,忽然明白了。
他不想说。
或者说,他的来历,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根本无法解释。
问不出什么了。
萧浣衣的心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定感。
正是因为他神秘,他强大,他无法被常理揣度,才让她那颗悬了多年的心,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经历了刚才那生死一瞬的恐怖,再看着眼前这个创造了神迹的男人,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那道身为太后、身为一个女人的坚冰,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她忽然觉得好累。
那股支撑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强大意志,在这一刻,悄然卸下。
她转身,缓缓走到那张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凤榻边,无力地坐了下来。
“这些年,哀家活得很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过的疲惫与脆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陈怜安和秦冷月的心湖上。
秦冷月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太后。
在她心中,太后永远是那个杀伐果断、智计百出的铁腕女人,何曾有过如此脆弱的一面?
陈怜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拿着茶杯,像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哦豁?深夜情感电台开播了?这位听众,请说出你的故事。】
萧浣衣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