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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预警(1 / 3)


七月,本该艳阳高照的天气,偏偏雾霭沉沉,灰青色的天拽着维港暗沉沉的水色融为一体。

十号风球预警整天挂在天气台,搅得人心绪不宁。

温荷刚离开舞团就往洋河医院赶。

出了跑马地地铁口。

风裹挟雨线拍在脸上,两鬓如海藻的发丝潮湿地黏在脸上,她猜到自己的形象已经十分狼狈。

却没心思整理,只随便将挡视线的发丝拂开便一路小跑。

薄老爷子入院的消息铺天盖地,纸媒大多猜测他熬不过今年。

无数港民以为马上要见这位曾引领港岛经济圈传奇商人落幕的讣告。

虽有哀婉和关注,更多却是看风云人物陷于老病死常规的淡淡波澜。

可于温荷而言,薄老爷子将她收养进薄家,从小到大一路偏爱、照拂。

就算她十八岁就离开薄家独自生活,她也早把薄爷爷当作重要的亲人。

到达医院大厅。

温荷忍下心中起伏的不安,拿出包里随身携带的纸巾和小镜子擦去脸上的水珠。

草草理顺额前的乱发后,她握着纸巾和镜子拉开包的拉链。

打开包才发现,手机屏幕亮着,弹出一条未读消息,显示二十六分钟前。

她一愣,以为是舞团同事或者领导。

温荷在港岛社交圈简单,生活圈里只留下几个知心好友。

平时舞团无事,她的微信可以好几天不进消息。

她点进去:

——“听讲今日你也要去探下阿爷,要我去接你吗?”

温荷顿了顿,指腹悬在键盘上半天不知如何落字。

发消息的人是薄绥,她名义上的养兄。

刚被收养进薄家时,薄绥对她就像亲生哥哥,宠爱、也严厉。

她也把他当亲人,从小就爱跟在他身后。

但薄绥自她十八岁就离开港岛,远赴欧美学习接管薄家海外企业,渐渐和她断了联系。

后来再想见到他,就只能从电视的财经频道。

错愕地往上翻。

他们上次互发的消息明明已经停留在五年前。

薄绥为什么突然联系她?

温荷睫毛颤了颤,淡粉的唇在咬紧的齿尖泛开一圈白。

思考几秒,她干脆按灭屏幕。

不回了。

想不出该怎么回复,不如装作没看见,少说少错。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探身去够脚下湿漉漉的雨伞和饭盒。

这时,安静的医院大厅忽然响起阵吵嚷的人声。

安静平和的医院外,不知从何处跑出几个记者。

黑压压一群人推搡拥挤,从四面八方越聚越多,扛着长枪短炮将一辆黑色轿车围得水泄不通。

重重包围里的轿车缓缓挪动,最终停在医院门口。

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从驾驶位下来,拉开后座的门。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探身下来。

很高,也很白,在人群中格外出挑。

他一出现,人群更加汹涌,镁光灯如星海闪烁。

两排黑衣保镖从后车一拥而上。

保镖墨色西装肃然如墙,一边簇拥着他往前走,一边隔开人群中举着话筒刺出来的手。

谁呀?这么大排场。温荷一愣,一个大胆的猜测涌入心头。

她注意到人潮外那辆墨色劳斯莱斯幻影,挂着一号车牌。

——果然是薄绥名下的车。

她身形僵住,往后退了两步。

薄绥却正好跨入医院大厅,侧偏首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温荷倒吸口气。

薄绥瞳色很深,漆眸沉沉。

面部线条趋近于冷硬,从前松散地坠在额前的软发一丝不苟地束至脑后,锋利深邃的眉骨在眉弓落下一片翳影,远远看上去模糊掉感官情绪,只剩难以感知的漠然和陌生。

温荷的视线像被火燎了下。

她本想扯出点微笑打个招呼,却想起五年不见,他也许根本没认出她。

她仓促收回目光,薄绥却忽然朝她这边大步流星地走来。

保镖在前开路,薄绥长腿迈得毫无顾忌。

鸦黑西装剪裁得贴合他宽肩窄腰,微微泛着哑光质感的料子让他在闪光灯中看起来更暗更沉。

像这些天电视报纸上大肆报道的风暴中心,媒体浪潮般的提问织成一张网,密密麻麻追着他渐次涌来。

——“薄生,听讲为争身家,你将兄弟姊妹全得罪完。”

薄绥在商场冒头的这几年别说得罪几个堂兄弟,想要找他寻仇的人排队都得环维港。

某家偏激纸媒形容他六亲不认。

也不知薄绥是否看见这些新闻,八风不动,从不表态也不置一词。

他连眼皮也不抬下。

步态依旧四平八稳,未因媒体蜂拥着抛来的问题有丝毫停顿。

偶尔从眼尾淡淡斜睨挡路的摄像,保镖就从旁边冲过来,拖着那人离开。

被拖走那人还不肯放弃,仰栽着被人拖走,话筒仍长长地朝薄绥支来,高声问他:

——“薄生,薄老爷子病重,为稳住股市,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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