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毫无长处的女子,能有现在的生活非常满足了。所以,求求你,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我、我……真的很抱歉,王爷可以替我保密吗?”
元湛好像没听见她的话,反手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一个年轻男子提着食盒进来。
南玫脑子嗡的一声炸响:船上居然有其他人在!
元湛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你不会以为,船能自己跑吧?”
这么说这个男人都看见了,听见了?
一时间南玫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
元湛很喜欢看她的窘态,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他那个不成的,你把他当成宦官就好。”
宦官?好奇战胜羞涩,南玫抬眼悄悄打量。
比东平王瘦一点,比谢郎壮一点,单膝跪地,一身青色短褐,袖子半挽,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筋骨遒劲。
肩膀很宽,腰间扎着黑束带,又那么窄,却充满十足的力量感。
怎么看,都不像传说中的宦官。
那人突然抬眸看向她。
南玫头皮一炸,慌忙挪开视线。
元湛眉头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怎么,看上他了?”
“不是不是!”南玫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她怎么敢?
那是双怎么样的眼睛啊,瞳仁黑洞洞的,感受不到一丝情感,没有任何温度,当他看着你的时候,就像深不见底的深渊在凝视着你。
毛骨悚然。
她不敢实话实说,这个人明显是东平王的亲信,不能得罪他。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变得很忙。
南玫下意识端起面前的杯子,都没看清里面是什么就喝了下去。
甜滋滋,凉丝丝,带着水果香味的……酒?
她讶然看着手中的杯子,里面是一汪透明的醇红酒液。
不知什么时候,水杯换成了酒杯。
元湛提壶给她斟满,“高昌进贡的葡萄酒,甜水一样,不上头,多喝点也不妨事。”
“我不会喝酒。”
“吃点东西,压压酒味。”
面前矮桌上是南玫见都没见过的精致菜肴,可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吃东西。
“王爷,”南玫再次祈求,“我丈夫明天就回来了,见不着我他会急死,停船靠岸,让我回家吧。”
元湛微微偏头看着南玫,笑纹浅浅,依旧未应声。
头上肩上的空气越来越重,南玫额角泌出细细的汗,却还是硬着头皮与他对视,不肯回避。
“你打算带着满身痕迹迎接你的丈夫?”
他一句话,就让南玫泄了气。
元湛又安慰她,“等你养好身子,就送你回家。”
“我没法和他解释这几天去了哪里。”
“娘家嫂子得了急病,你回去照顾几天,也是人之常情。”
南玫犹豫了下。
谢郎不喜欢南家人,除了迎亲和归宁,再没登过南家第三次门。
即便知道她回了娘家,大概也不会亲自去找。
这倒是个法子,只是谢郎会相信吗?
元湛看出她的顾虑,吩咐身边那亲信:“李璋,你跑一趟,就说她娘家人托你拿几件换洗衣裳,做戏就要做足嘛!你家在哪里?”
南玫如实回答,把家门钥匙放在桌上。
其实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再呆在这条船上,然而她不敢硬拗,万一惹怒这位王爷,她就更走不了了。
元湛看出她的顾虑,温声许下承诺:“别急,善后的事交给我,不会叫你难做。”
“真的?”
“我犯不着骗你。”
是呀,他是权倾朝野的王爷,身边自是少不了女人的,想要什么样的没有,犯不着哄骗她。
南玫如释重负的松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你笑起来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好看。”元湛突然说。
从没人说她好看,谢郎也没有。
头一次被夸,心中不由产生小小的窃喜,旋即大觉不该,羞愧袭来,南玫脸皮发烫,心想自己的脸一定红了。
南玫急忙低头,掩饰般端起杯子挡在面前,随后元湛也端起了杯子——看起来就像她在向他敬酒道谢一样。
不好不喝。
元湛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她也只能把酒喝干。
“新来的厨子做的鲈鱼脍还不错,你尝尝。”元湛替她布菜,顺势又将空酒杯倒满。
南玫只听说过,从没吃过。
鱼片白如冰雪,晶莹剔透,一片片整齐舒展地躺在紫苏叶上,在这炎热的夏季,光看着,就倍感清凉。
蘸上料汁,入口即化,水润鲜香,冰冰凉凉,微甜中又有淡淡的辛味和酸味。
鱼片下头竟是碎冰!
她知道王公贵族能在夏季用冰,却也仅仅是“知道”,如何用,怎样用,她无法想象。
那个阶层的生活方式,与她用稻草铺床的现实生活毫无关系。
“好吃。”南玫由衷地赞叹。
元湛笑了,将一整盘鲈鱼脍推到她面前。
南玫从昨天中午就没吃东西,此时阴霾散去,着实感到肚饿了,出于矜持,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