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chapter 79
最后也只睡了两个小时。
不等闹钟响,黎芙提前醒了，心脏突突乱跳，脑子也浆糊似地搅成一团，躺着缓了一会儿才睁眼。
窗外蒙蒙亮，城市被薄雾笼罩。
拉开卧室门,卫生间传来淅沥的淋水声，桌上放着冒热气的早餐。胡乱吃了两口,站到门外催促严叙洗快点。水声停了半秒。
紧接着传来呕当呕哪一阵脆响，听上去像瓶瓶罐罐撒一地。严叙低低骂了句什么。
压着不耐一边捡，一边冷嗤，“那么多空房子，你非挑这连洗澡都转不开身的地方住。”
“也没人叫你来这儿来受罪。”
黎芙看表又催，“动作快点，我上班要迟到了。”话音未落，浴室门"咔嗒"被推开。
雾气扑出来，他只在腰上松松裹了条浴巾,薄肌线条分明,黑发被他随意捋到脑后，湿漉漉梳成个背头，拧着眉很不高兴的样子，手肘处红肿刮出一条长痕，因为皮肤冷白越发刺眼。
狭小的浴室一片狼藉，墙上的金属置物架似乎是螺丝松脱，撞掉了，被他直接丢进垃圾桶。
剩下的洗浴用品就整齐堆在洗手台上。
见黎芙站着没动。
他道，“你先洗，我一会儿叫人来修。”
黎芙忽然想笑。
看着他身上、手上几处没长好的伤口，找出药箱放在茶几，“你说我俩是不是八字不合，凑一起就总有血光之灾。”
“小磕小碰，谈不上灾。”
严叙抬眼，眸色一沉，以为她又要老调重弹，本能绷紧了防备，“上下牙都有打架破皮的时候，你见过有人还能为此把牙全拔了？”见黎芙不说话，只对着镜子给伤口贴防水贴。他缓下声又补充，“你非要迷信，也信点好的，松山的菩萨说了，我们合得很，天赐良缘，百年偕老。”
“什么时候的事？”
黎芙一猜就中，“你去庙里捐钱了？捐了多少？”严叙自然不肯承认自己做过这等蠢事，只淡淡道，“陪人爬山，顺道求的签。”
洗完澡，时间就晚了。
黎芙出来手忙脚乱换衣服，熬夜脸上一点气色也没有，还得化妆。粉底拍脸的时候。
严叙举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干脆劝她今天请假，在家补觉得了。“太阳打西边出来。”
黎芙冷哼一声，“你从前怎么说来着，低级的快乐来自放纵，克制得到高级的快乐、控制早晨才能控制人生一一”
上大学那会儿，她熬夜打了游戏，起不来去上课，但凡严叙在，总是要把她一道拎起来的，他很烦人动不动请假，不喜欢她做事随心所欲，拖延将就，对自己没规划。
“你也说那是从前。”
严叙打断，“情况不一样。”
黎芙问，“哪儿不一样？”
总之是不一样。
他在感情里的付出投入是随时间递增的。过了最初的悸动、好奇、满足身体欲望的新鲜阶段后，他花了许多的精力，像带小孩儿一样敦促、托举黎芙上进，希望她能跑快点，爬得更高，直到与他并行。可惜黎芙并不在乎那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如果她足够理智，当年签完协议拿了钱，留在这座光鲜亮丽的大城市，如今不会比她那些同学中任何一个人混得差，但她偏被那些无用的道德和愧疚心折磨，自我放逐。
严叙为此恼怒、痛心，直到现在无可奈何。在一起的四年，他在她身上看见生命的另一种可能，她填补了他人生中极致的孤独，即便是变成狗这么光怪陆离的事情发生了，她也仍是他在世上唯一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他有时甚至宁愿黎芙是他生出来的孩子，那样就天然有了爱她的理由，起码血缘会将他们紧紧牵绊，法律也让他们无法分割。他已全然扔掉了当初那些不切实际的期许。像鸡娃失败的家长，经历过绝望后，彻底松弛，只希望她保持健康，别动不动拿刀子划手，乱搞把自己玩进去的危险操作，不要对他动辄阴阳怪气像个刺头……至于早睡早起，按时上班，那得是早睡了才能考虑的事。可惜现在黎芙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主意。
是半点也不听他的话了。
黎芙拎包出门。
刚好撞见对面的同事也开门，那位并购组中年级律师，跟她熟稔打了声招呼。
进了电梯，才状似无意随口道，“你们夫妻俩上班，不一起出门吗？”黎芙还在纳闷，对方怎么知道家中有人留宿。余光一扫，就见电梯镜面映出邻居努力压住的嘴角，明显在憋笑。电光火石间，她反应过来。
对门的密码锁，有逗留影像和远程警报功能。合着连昨晚半夜，严叙在门口说那一大堆，都指不定全给录了高清影像。“他今天不去集团，有其他行程。”
黎芙面上不动声色，淡声试探，“抱歉，凌晨他临时过来，敲门应该打扰到你了。”
“没有的事！”
邻居连摆手，“我今早才收到的逗留影像推送，不过你放心，我懂，视频肯定不会从我这流出去。当那么多年律师，看多了分分合合，我根本都不想结婚，不过看见你们这样，还是挺羡慕的，真难得，吵架了也在顾虑对方的感受，我拉进度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