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chapter 91
上一次半途而废放弃的律师执照。
重刷二周目，必须得拿到手，算是小镇做题家最后的倔强。至于辞职。
18岁离开岭县，来到b市上学，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鲜活又沉重的记忆。重点是，离严叙太近了。
每天都能从不同渠道听说他的名字，听闻他的消息，道心容易受干扰。离远点可能会好。
像冯玉师姐那样。
毕业分手后,人家干脆利落考了老家公务员，比她果断多了。心里有了这个念头。
黎芙工作间隙，有空就打开手机地图看一看，对比哪座城市适合工作生活。老家省城安逸，可惜发展受限，适合发展的地方，夏天又太热。七月底。
黎芙正式向律协递交申请面试考核。
工作之余，她提前准备好了面试需要的案卷材料，时间卡的刚刚好，等实习期一结束，立马就能参加考核。
听说她的打算。
出国前最后一个周末，何丹阳特意约她见面。何丹阳怀孕了，前几个月孕吐反应厉害，人快瘦成一把骨头，只能休假回国修养，在家呆两个月，过了孕早期，腮肉总算又挂回去一些，人也精神不少。两人在商场闲逛。
她挽着黎芙的胳膊,聊起林晚照出事的消息。这在法学院是大新闻,教授讲课都拿她做反面教材，何丹阳尚不知道其中有黎芙的手笔，只是想起三人从前同住一间寝室，如今看她走错路身陷囹圄，难免唏嘘。
黎芙淡淡应着，没有搭茬。
饭桌上，又说到辞职的事。
何丹阳不解，“在新一不是挺好的吗？我还没恭喜你第一名拿下留用名额，就又要走了，为什么不留下来？”
黎芙叉起一根冷掉的薯条。
不想提严叙，随机找了个借口，聊了几句最近遇上的案子。当年刚从京大毕业，初入金利实习时，她满腔热血，时常劝当事人相信法律、相信程序正义。
现在回想。
当时带教秦攀看她的眼神，约摸是觉得她稚嫩得可爱。何丹阳放下刀叉，认真看着她。
“黎芙，我不觉得你讨厌律师这份职业。”黎芙一怔，“为什么？”
何丹阳道，“还记得大一那会儿，我期末挂科，转不了系，压力太大想退学重新高考，是你拉着我刷律政电影，你和我说，如果每次遇到坎就想逃，如果永远只选最容易的那条路走，心心理上的免疫系统就会永远脆弱。人就是得感冒发烧，才能拥有病愈的抗体。”
“早知道少看点这些乱七八糟的，被忽悠瘸了。”黎芙叹。
现实里，许多案子还没开庭，已经输在场外，律师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小时候看的欧美电影、港台剧，她向往的什么律政佳人，政法精英，切换到现实非常幻灭，一点也不光鲜，主角也不能每次都力挽狂澜。希望和失落参半。
成就感有，但很多时候，竭尽全力还是没法帮到当事人的负罪感，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头。
“你有负罪感，恰恰就说明你比大多数人都敬畏这份职业，你更正义、更有底线，行业需要你这样的人去改变，如果连你这样的人都转行，那不是把战场拱手让人吗？我真的很怀念从前的你，比现在勇敢。”饭后。
商场中庭正热闹庆祝七夕活动，广播正放着甜腻的小情歌，空气中浮动富贵的脂粉香。
走出商场的瞬间。
倒计时结束，巨大的粉红气球雨腾空飞起。黎芙和何丹阳被人潮推着涌向路囗。
就在两人即将穿过十字路口，红灯跳转的前三秒，突然听身后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一辆失控的越野车发疯似的，无视红灯，猛地加速冲过停止线，直直撞向人群！
“砰。”
“阿一一！”
尖叫声四起，人群瞬间炸开，像受惊的鸟群，疯狂向四周逃窜。何丹阳扶着肚子，步子本就慢她半步，等黎芙被人群朝前挤出两米，回头拉她时，只见她被慌乱逃生的人流狠狠撞了一下肩膀，重心不稳，摔倒在马路牙子的台阶上。
“丹阳！”
黎芙心脏一跳，顾不上危险，逆着人流往回冲。何丹阳摔得不轻，膝盖和手肘着地，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大腿根，她穿着孕妇裙，鲜红刺目的血液正迅速渗透浅色的裙装，顺着腿根流到小腿。黎芙半跪在地上，使劲搀着她坐起来，回头大声喊，“华哥！华哥一-”她听见有声音回应了。
可惜隔着人流，黎芙隐约发现身后的事故现场，对向车道被现场交警拉起警戒线，还没来得及通过的人，全被隔在马路另一侧。求救得有具体对象才见效。
黎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身边慌乱的人群，随机抓了两位壮汉的裤脚，声音越发清晰，“帮帮忙，快叫救护车！我朋友她怀孕了！”何丹阳脸色惨白渗汗，坐不稳直呼疼。
路肯定会堵。
等不了救护车过来了，即便救护车来了，马路后头还躺着那么多更需要急救的人。
黎芙又招呼其中一位大哥，把何丹阳打横抱起来。自己跑到路中央拦私家车，拦了两三辆，最后还是一位年轻小姐，不怕血腥，让大哥抱着人上车，黎芙跟上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