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撞在柜台上,玉佩从手心滑出,往桌上摔去。
杨惠通面露慌张,赶紧伸手去接,嘴上忍不住骂骂咧咧:“不是,姑娘,你不能我不收就开始碰瓷啊!”
他险险接住玉佩,像烫手山芋般一把塞到周稚鱼手中,“姑娘,我求你了,你快走,别在这里添乱!”
等周稚鱼魂不守舍地走出门,杨惠通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脸上的不耐烦立时褪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周先生,您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好了!”
“是是,她已经走了。”
“对,消息已经散出去了,您放心,在南青我不收的东西,其他人也绝对不敢收!”
突然的变故,让本有了曙光的手术,瞬间变得遥不可及。
周稚鱼整个人被绝望笼罩,可她知道生活还要继续,外婆还在等着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着先回医院把身上的两万二预缴进去,顺便再看下外婆的情况。
可谁知到了医院,病房却是空的,床上的被铺收拾得整齐如新,原本的医疗设备全部撤了,就像没有人住一般空荡。
周稚鱼立刻就急了,马上跑去护士台询问情况:“请问522房3床的病人去哪儿了?她叫石慧芳,是出什么事了吗?”
护士站值班的小护士认识周稚鱼,立刻站起身:“稚鱼,你先别着急,阿婆没事,只是——”
她面色纠结,说话吞吐,“那个,要不你去看看看阿婆,她在那边。”
说完,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小阳台。
周稚鱼顾不上小护士的欲言又止,拔腿就往小阳台冲。
阳台的门开着,为了方便通风。
室外没有太阳,带着湿气的风吹在正常人脸上,都能觉得有些凉意。
而石慧芳躺在移动病床上,头正对着门的方向,身上只盖了一层很薄的毯子,看着像是谁的午睡毯。
她昏睡着,面色惨白,半白的头发被风吹动,无助地在空中晃荡。
枕边还凌乱地堆着周稚鱼带过来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婆婆。”周稚鱼跑过去,在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要不是观察石慧芳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她几乎要以为……
周稚鱼腿一软,跪下去。
她握紧石慧芳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焐热她的双手。
可这样的动作根本无济于事,她无助地抬头,望着周边经过的医护人员,渴望有人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脚步犹豫,可最终还是绕开了他们。
直到陈丽文出现,她抱着一床碎花被子,神色匆匆地走过来,把它盖在石慧芳身上。
随即,她用力把周稚鱼从地上拉起来:“阿婆没事,只是——”
她呼出一口气,语气带着浓重的不满,“院领导说,医院不能总为你们这样的情况买单,你们得把之前欠的医疗费全部付清,才能继续在医院住下去。手术费也一样,必须先付清再安排手术。”
她愤愤不平地抱怨道,“我昨天问的时候,院领导明明同意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说是上级规定,不能这么做,还不通人情地把阿婆……”
后面的话,她不忍再说下去。
可周稚鱼怎么会不懂,他们就这么把昏迷不醒的外婆赶到了走廊上,任由她子自生自灭。
浓重的无助和无力感,让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痛哭起来。
她本就欠着医院三十万医疗费,再加上这次的手术费。
也就是说,她至少得有五十万才能救得了外婆。
可这一下,她要去哪儿弄这么多钱?
陈丽文心疼地望着哭成泪人的女孩,深感无力:“稚鱼,你先别哭,我手头有五万,你先拿去应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外婆送回病房。”
更残忍的话,她没有说。
这么躺着,就等于是让阿婆等死。
事到如今,周稚鱼已然顾不得自己那点微末的自尊心,收下陈丽文的帮助:“谢谢你,陈医生。这钱,我一定……一定会尽快还给您!”
“我这里不着急,主要还是阿婆的身体。”陈丽文从口袋拿出纸巾,抬起周稚鱼的脸,轻柔地帮她擦去满脸的泪水,“稚鱼,你一定要坚强起来,现在阿婆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