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很快响起他的交代声:“给时小姐煮一份醒酒汤。”
室内,时微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脸颊滚烫,耳中嗡嗡作响。
脑海里,刚刚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
酒似乎彻底醒了,静谧的空间里,她清淅地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指尖还残留着他颈后发丝的触感和那灼人的体温。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关上、落锁。
顾南淮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玄关处一盏壁灯。
幽暗光线里,他径直走进浴室,衣衫褪尽后,他直接拧开了淋浴的冷水开关。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脸颊、脖颈,滑过宽阔的胸膛和紧绷的背脊。
水流顺着湿透的黑发蜿蜒而下,滑过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最后导入性感的锁骨凹陷处。
冷水暂时压制了身体里那股灼人的躁动,却无法平息他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急迫。
他一把关掉水阀,湿漉漉地踏出淋浴间。
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精悍的身体线条不断滚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他走到卧室,拨通金法官的号。
“金老师,打扰了。”
“关于季砚深和时微的离婚案判决书。”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透着压迫感,“我要求,必须、立刻、在本周五之前送达。”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金法官皱眉,“南淮,你又急什么!这程序上——”
“程序上的任何问题,我来解决。”顾南淮打断他,语气毋庸置疑。
金法官听出他反常的口气与急迫,沉默几秒,“得,我会亲自督办,确保周五前,判决书送达双方。”
顾南淮语气有所缓和,“有劳了,金老师。”
时微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晌午。
昨夜凌乱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宿醉后的钝痛,侵袭而来
时微躺在床上,发懵地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那份迟来的、属于顾南淮的汹涌情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很是后悔。
后悔昨晚借着酒意问了出来。
她刚从一场失败的婚姻里爬出来,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多馀的心力和勇气,立刻承接另一份新的感情。
不知过去了多久,时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乱,强打起精神洗漱下楼。
时微刚到一楼客厅,遇到正下楼来的顾南淮。
男人一身剪裁合度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一手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正扣着袖口的铂金袖扣。
矜贵沉稳,高冷禁欲。
仿佛昨夜那个情绪翻涌、濒临失控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在他看见她的瞬间,时微扬起唇角,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投来的视线,“师哥,早。你要出门?”
顾南淮目光沉沉,落在她嘴角那抹带着疏离弧度的笑意上,停留了几秒。
“恩。”他低低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我去机场,飞京城。”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时微点了点头,“那一路顺风。”
顾南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微微颔首,迈开长腿,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客厅里骤然空寂下来。
时微轻轻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脑海都是顾南淮与他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
也好。
她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傍晚时分,晚霞的馀晖染红了天际。
时微练完基本功,冲掉一身薄汗,刚出浴室,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她跛着脚走过去,屏幕上跳跃着一串陌生号码。
心头莫名一紧。
她迟疑片刻,还是划开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一片沉默。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叮——”
是金属打火机发出的熟悉脆响。
然后,属于季砚深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幽幽响起。
“季太太,动作真快。这么快,就把你名正言顺的丈夫拉进黑名单了?”那声“季太太”被他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感。
时微面若冰霜,声音更冷,“季砚深,我们已经离婚了。”
“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离婚,我同意了?”
“看看你手机里,我刚刚‘好心’发给你的礼物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微的手机果然震动了一下,提示收到新的微信信息。
时微蹙眉,冷静地点开图片,在看到照片时,她先是一愣,接着,大脑一片空白
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停滞。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季砚深带着玩味笑意的询问:“怎么样?季太太,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时微才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愤怒和屈辱如同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