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束康乃馨,要不要故作轻松地说一些好了请你吃放,当作报答之类的话。 但是当她看到一身病号服,打着石膏腿的沈宴,一切心理预设瞬间被打得稀碎。 原来人心这个东西,是最诚实的,当它悄悄变得柔软了,它就一定会在某个时刻告诉你,形式是以最猝不及防的姿态让你疼一下。 她走过去,坐在病床旁,将头埋进他腰侧,没有说话,额头贴着他温柔的腰际,暖暖的。 继而她感觉到一只手抚摸上自己的头发,轻柔地,叫人安心地。 病房安安静静,许久都未曾有人说话,直到病房门被冒失的助理一把推开。 “哥,有人来看你。”助理说完话才注意到房间还有个人,哑然地杵了两秒,自忖对这尴尬的局面无力回天,便转身飞快离开了现场。 姜晚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转头一看,竟然是顾明贤。 “我是来找你的,飞机一落地就来了,你电话不接,我就问了雅安,原来你在医院探望病人。” 顾明贤穿着名贵的定制西服,戴着精致的腕表,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富贵,他仍旧一眼没看病床上的人,但这一回他知道,这就是那天在酒店门口,一把拉走姜晚的那个小混蛋。 “眼睛怎么红了?”他明知故问,径直走过来,伸手就朝她的脸去,被病床上的沈宴一把拦住。 沈宴半躺着伸出一只手,就将对方挡地死死的,“有话出去说,别打扰我休息。” 他隐忍着,强压下那句“别碰她”。 顾明贤装作这才注意到他的样子,退后一步,一边拍了拍他的昂贵西服,一边说道:“谢谢你保护我们小晚,剧组不会亏待你的,我私人给你包两万块红包吧,当是报答。另外,医生让你躺多久,我许你多躺两礼拜再进组,听说你武替出身,腿落下什么病根,以后可不好吃饭。” 沈宴眉眼冷冽,扬起唇道:“红包就不必了,别打扰我休息。” 后半句一字一顿。 顾明贤眼含怒火地盯了他良久,继而重重甩了一下头,像是发泄不满,然后将手伸向姜晚,眼神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不耐。 姜晚回避着沈宴的视线,然而沈宴也并没有看她,他知道她要走了。 “回见。”她低声说着,起身走向房门。 顾明贤伸出的手并没有得到回应,这让他更加怒火中烧,但姜晚到底是走了,多听话。 他示威般睨了沈宴一眼,跟着走出病房。 坐进那台熟悉的宾利,姜晚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然,许是密闭空间的原因,气味变得难以消散,她居然在顾明贤身上也闻到了那熟悉的臊味。 司机开动了车,顾明贤嘴唇动了动,终是不能将事情揭过。 “挺担心你朋友伤势的吧?”他故意问。 姜晚没有客套,直截了当,“他挺不识好歹的,不过戏才开拍,换个男二还来得及。” 顾明贤干笑了两声,假装大度地挥了挥手,“一个小演员,不至于。” “也对,早期卖命赚钱的,跃了圈层,一下子不懂得怎么跟高层说话,社会会教他作人。”姜晚语气平平淡淡,但这话让顾明贤受用,他暗喜没有真的对付沈宴,不然显得自己多掉架! 但他终究不是什么好哄的冤大头,他掩下高兴,沉着脸看着姜晚,“那你眼睛红什么?你故意这么说的。” 姜晚笑着对视过去,正红的薄唇透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故不故意的,顾先生就这么在意吗?” 顾明贤看了她两秒,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跟一个小演员在意什么?就算两人有什么,他就抢不过吗?无人问津的玫瑰多没意思!又有人抢又扎人才值得他顾明贤出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新消息的头像正是辛缅,姜晚今天才加对方微信,所以印象深刻。 顾明贤看了一眼消息便熄灭了手机,没有一丝慌乱,他岔开话题:“我去法国开会的时候,顺便帮你订了一套Elie Saab的礼服,时装周刚展出的高定系列,你一定喜欢。” 说着,将礼服图片发给姜晚看。 姜晚不明所以,对方解释道:“空运过来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正好来得及参加利兹堡的慈善宴会。” 这个宴会是政商名流才会受邀出席的,顾明贤的意思是让姜晚当他的女伴。 这是既坐拥风光无限,又能拓宽人脉,获得资源的好机会,但顾明贤没有问她意见就擅自做了决定,甚至连穿什么衣服都帮她订好了,上一世的姜晚或许会觉得霸气周到,但如今,她只觉得有被冒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