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吴辰自己端着一张折叠桌和两只塑料椅子从烧烤店里面挤出来,随意在店门口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脚下的地面都沾着多年的油渍,走在上面甚至能感觉到鞋底有些发黏。
吴辰喊来服务员,在嘈杂的人声中大声点着串。
王谅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乖乖地把黑风衣的下摆捏在手心里搁在两只大长腿上。
十二点了,这还是他记忆中第一次这么清淅地感受这个时间的世界。
在他眼中,吴辰在唾沫横飞地点菜,可他不是刚吃饱吗?
隔壁桌的男人们勾肩搭背,桌上横七竖八倒着空啤酒瓶,微醺的男人们一边骂着公司领导,一边说要是能年轻个十岁就如何如何。
对面桌的三名女孩依偎在一起,中间那个在问:误你们说他到底爱不爱我呀!
左边的说:爱爱爱,我最爱你。
右边的撇撇嘴:爱这种事光说有什么用?你要去跟他做做看才知道啊!
然后就是又羞又恼的女孩笑声响起来。
店前的白烟滚滚升上夜空,象是久日蒙尘的人终于吐出心中那一口疲惫的浊气。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王谅看得有些出神,等他回过神来,他面前已经摆着烤串、煎饼、烤串、粉丝汤、烤串和奶茶。
羊肉串上的油光恰到好处把他的双眼点亮。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他身体深处蔓延出来。
这种感觉,似乎叫“活着”。
“思考人生的意义这种事当然有意义,但前提是先让自己开心。”吴辰把一根羊肉串递到王谅手中,看着他说道,“人活着,首先是要开心,其次都是其次。”
“我不是说你家族里的那些事不重要,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少了你一个人王家就要走向没落,那只能说明整个王家出了问题,就让它没落好了。”
“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有时候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该吃吃,该喝喝,说不定最后你会发现,顺带着就把家族的事都解决了。”
王谅沉默听着吴辰的话,雾霾蔼蔼的心头逐渐开朗,明明此时是夜晚,却有种拨云见日的通透感觉。
“丁铃铃!”
刺耳的信息提示音忽然响起,王谅打开灵联网,原来是十二点已到,家里的长辈们开始夺命连环call。
换做以往,王谅即便心头有些不愿,也会以“大局为重”老老实实回家。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第一次觉得可能家族的事与自己的事并非天然对立,就象吴辰说的,可能专注其中一件的时候顺带就能把另一件也做好,没必要时刻感觉到痛苦。
“今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到我。”王谅沉声对着长辈们说道,“如果我对家族来说真的不可代替,那就让整个家族等我一个晚上吧。”
说完,他挂断通信,直接把灵联网整个改成勿扰模式。
吴辰隔着桌子对他竖起大拇指。
王谅笑了笑,觉得很开心,一手拿串一手捧着奶茶,一言不发就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吴辰,这个洗浴中心看起来很有意思,你去过么?一会儿带我进去看看?
”
“————这种地方还是算了吧,没啥意思。”
“这样吗?那这个休闲养生会所呢?应该挺放松的吧。”
“————不去。”
“那这个洗脚城————”
“喂喂喂你够了啊,吃完夜宵就回家睡觉!”
“为什么?你不是要带我看看真正的青春吗?”
吴辰龇着牙一脸无奈地坐在街边,托着腮帮子开始思考自己带王谅出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别真给这位王家继承人彻底带偏了吧————
第二天早上九点,三中廖庆锋办公室内。
吴辰和王谅两人并排站在窗前,小老头墨钧背着手来回踱步,看上去气得不轻。
“好哇好哇,王谅,我本来以为你能中兴王家,你之前也一直做得很好。没想到刚来临江市第一天就做出夜不归宿这种事情,咋地,跟我玩堕落是吧?!你知不知道你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你到底还想不想进剑宗了?!”
虽然一夜没睡,但这对于吴辰和王谅这样的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
王谅恭躬敬敬地站着,目光正视前方,脸颊微红,目光有些不稳,竟象是有点醉。
——
“我没有忘,我确实是找吴辰决斗去了。”
吴辰已经知道面前这位小老头就是廖庆锋的老师,真正的灵枢境强者,剑宗附属大学名誉校长墨钧。
但对他来说,管你什么身份,都不可能影响他做自己。
于是他头一昂,朗声道:“我作证,王谅说的是真的,我们鏖战了许多回合方才决出胜负。”
墨钧冷笑道:“战许多回合?你是指石头剪刀布吗!另外我有允许你说话吗?现在的学生都这么自说自话的吗?”
廖庆锋站在一旁默默扶额,今天一早墨钧就收到王家留言,说王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