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灯光,开始无规律地闪烁!
各个区域的货架,传来了杂乱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翻动商品!
冰冷的、混乱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林晚!回休息室!立刻!锁死门!无论听到什么别出来!”老吴嘶吼着。
“吴经理!你呢?”
“我去找老张!试试总闸!你别管!快!”
对讲机里传来老吴奔跑的脚步声和剧烈的喘息,然后通讯中断。
我没有去休息室。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我的背包。
里面是我白天准备的东西:一个小型、功率很大的蓝牙音箱(旧货市场淘的,电池刚充饱),一叠粗糙的黄纸,一盒朱砂墨水(文具店买的儿童手工材料,颜色勉强接近),还有一支毛笔。
我知道这很蠢,很像儿戏。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触及“执念”层面的办法——一场“反向”的、“满足”性的“促销仪式”。
我快速跑到超市中央最开阔的地方——收银台前的空场。这里头顶灯光相对稳定,也有摄像头(不知道老张还有没有在看)。
我将蓝牙音箱音量开到最大,放在地上。然后,我蹲下身,用毛笔蘸着那勉强算红色的“朱砂”墨水,在黄纸上飞快地写画。
我根本不懂符咒。我只是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想象,画了一些象征“结束”、“安息”、“回家”、“礼物”的简单符号和字样,有些像小孩的涂鸦。每一张纸上,我都写了一个大大的“赠”字,然后胡乱画上零食、玩具、衣服、食物的简笔画。
我知道这看起来很可笑。但我的目的不是符咒的力量,而是“仪式感”和“信息”。我要用这个简陋的仪式,配合声音,向那些被“免费促销”吸引出来的“东西”传递一个信息:这里有更好的“馈赠”,更彻底的“满足”,拿了,就请离开。
我画了十几张,手都在抖。周围货架的声音越来越响,闪烁的灯光中,我似乎看到许多模糊的灰白影子,在货架间晃动,朝着中央区域聚拢过来。冰冷的压力几乎让我窒息。
我打开手机蓝牙,连接上音箱。我提前录好了一段音。里面不是念经,而是我用尽可能平静、清晰的声音,反复说的一段话:
“各位……朋友。促销升级。终极回馈。此地所有执念,所有未了之事,所有牵挂之物……皆可于此领取安息凭证。凭此证,烦恼可消,路途可明,归处可寻……请依次前来,领取后,转身离去,勿再回头……此间种种,就此两清……”
我点击播放。
预先录制好的、我自己的声音,通过大功率蓝牙音箱,以丝毫不逊于超市广播的音量,轰然响起,回荡在闪烁、嘈杂、充满恶意的超市中央!
我的声音盖过了那甜腻的“免费促销”广播!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杂音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那些在货架间晃动的灰白影子,齐刷刷地“看”向了我的方向!
头顶闪烁的灯光,频率也似乎慢了一瞬!
我强忍着巨大的恐惧,将手中画好的“符纸”,朝着不同的方向,用力抛洒出去!
粗糙的黄纸在空中散开,飘落。
“来!拿啊!免费的!拿了就走!”我对着那些影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嘶哑,甚至压过了音箱里循环的录音,“终极促销!买了就能安心!买了就能回家!”
我不知道“它们”能不能理解,也不知道这拙劣的模仿和喊话有没有用。我就像个蹩脚的神棍,在群鬼环伺中,进行一场绝望的表演。
一张黄纸飘到了一个灰白影子脚下。那影子似乎迟疑了一下,缓缓低下头,“看”着那张纸。
然后,它慢慢地、极其僵硬地,弯下腰,伸出模糊的“手”,捡起了那张纸。
就在它指尖触碰到黄纸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珠滴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响起。
那张粗糙的黄纸上,我用“朱砂”画的歪扭符号,猛地亮起了一瞬间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捡起纸的那个灰白影子,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像阳光下的露水,开始迅速变得透明、稀薄,最后“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张黄纸,飘飘荡荡落回地面,上面的红色符号已经完全黯淡,变成了普通的墨迹。
有用?!我的胡乱涂鸦加上喊话和声音,竟然真的有用?!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也许是强烈的心理暗示和仪式感,在某个层面干扰或“满足”了它们的执念?),但我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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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拿!免费的安息!免费的回家的票!”我更加卖力地喊叫,同时将更多的黄纸抛洒出去!
更多的影子开始迟缓地移动,弯腰去捡那些飘落的纸。
每有一个影子触碰到纸,符纸都会亮起微光,然后影子消散。
超市里那甜腻的“免费促销”广播,似乎受到了干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
闪烁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