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和字母……在蠕动。
不是眼花。那些墨迹真的在缓缓扭曲、变形,像是有无形的笔在重写。原本“1280”逐渐模糊,变成了“&&”,然后又是一串完全无法辨认的、像是某种扭曲符号的乱码。
我心头一紧,守则第一条!
我下意识地伸手,想按照规矩撕掉它。指尖刚碰到价签边缘,一股冰凉的滑腻感传来,不像是纸张,更像是某种潮湿的皮革。
我缩回手,看了看腰间的扫码枪。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出来:扫一下会怎样?也许能识别出正确价格?老陈说是系统兼容问题,万一扫一下能重置呢?
守则明确说“切勿使用扫码枪对准”。但……万一只是过度谨慎呢?
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侥幸心理压过了警告。我左右看了看,老韩不在附近。对讲机静默。
我深吸一口气,取下扫码枪,对准了那张蠕动着乱码的价签。
红光扫过。
“嘀。”
一声轻响。扫码枪连接的便携式pda屏幕亮了起来。
没有出现商品信息或价格。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清晰的黑体字:
【临时交易请求】
商品:???(编码无法识别)
建议零售价:无法评估
支付方式(可选):一截小指(左手),新鲜,无伤残。
交易有效期:10分钟
是否确认支付?
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pda屏幕的光映着我惨白的脸。
支付……小指?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手一抖,pda差点脱手。屏幕上的字依然冷冰冰地定在那里,倒计时悄然出现:09:58…09:57…
就在我惊恐万状,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咔啦……咔啦……”
一阵轻微的、但异常清晰的刮擦声,从我身后的货架深处传来。
不是金属摩擦,更像是……长长的、坚硬的指甲,在反复刮擦着玻璃表面。缓慢,有节奏,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执着。
声音的来源,正是摆放着各式进口酒类的玻璃柜方向。
我僵在原地,脖子像生了锈,一点一点地扭过去。
玻璃柜里,各色酒瓶反射着冷白的光。没有人影。
但刮擦声持续不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那东西就在玻璃后面,紧贴着柜子内侧,耐心地、一下下地刮着。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钻进我的脑海,干涩,嘶哑,带着非人的空洞感:
“交……易……成……立……”
“谢……谢……惠……顾……”
“咔啦!”最后一声刺耳的刮擦,仿佛近在耳边!
“啊——!”我终于崩溃,尖叫一声,猛地将pda和扫码枪扔在地上,转身没命地狂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我撞倒了补货车,商品稀里哗啦洒了一地。我冲过空旷的通道,一直跑到员工休息室门口,才敢停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工服。
刮擦声和那个恐怖的声音消失了。
但pda屏幕上那行字,和“10分钟”的倒计时,像烧红的烙铁烙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我颤抖着抬起左手,五根手指完好无损。
是恶作剧?幻觉?
不,那刮擦声,那脑海里的声音……太真实了!
十分钟……交易有效期十分钟。如果我不“支付”,会怎么样?
我不敢想。
“怎么回事?”老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我一跳。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盘点册,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的表情,但眼神似乎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我……我好像……扫了一个乱码价签……”我语无伦次,指着饮品区的方向。
老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口枯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混合着愤怒、无奈和……一丝恐惧?
“你扫了?!”他压低声音,厉声道,“守则第一条是摆设吗?!”
“我……我只是想看看……”
“看看?!”老韩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你知不知道你惹上什么了?!那东西是能乱看的吗?!”
“那……那到底是什么?pda上说要支付……手指……”我声音发颤。
老韩松开了我,烦躁地抓了抓稀疏的头发,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仿佛在躲避什么。“那是‘债’!是这超市里……不该有的‘交易’!乱码就是它的‘报价单’!你扫了,就等于接了单!”
“接了单……会怎么样?不支付呢?”我抱着一丝侥幸。
老韩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如坠冰窟。“不支付?‘它’会自己来收。而且……利息很高。”他顿了顿,“你还有多久?”
我看了下时间,从扫码到现在,过去了大概五分钟。“还……还有五分钟。”
老韩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跟我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