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显示的……不是价格。
是素描。
用简单的黑色线条勾勒出的、人体部位的素描。
有耳朵的侧面轮廓,有眼睛(瞳孔画得格外细致),有半张嘴唇,有弯曲的指节……
而其中一个,画的是一截小指,指尖部分被特意标注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x”,旁边有个箭头,指向下方真实的商品——一把单刃刀片。
那素描的线条风格……隐隐有点眼熟。像我小时候美术课上的拙劣画法。
我心脏猛地一缩,想起昨晚pda上“支付方式:一截小指(左)”的提示。
难道……
我强忍着恐惧,快步走到旁边的零食区、调味品区……
越来越多的商品,尤其是那些价格不高、品类杂乱的小商品,它们的价签上,都出现了类似的人体部位素描!手臂的片段、脚踝、一缕头发、甚至一颗牙齿的简笔画……
而且,这些素描旁边,都对应着一个具体的、微小的商品:橡皮筋对应手腕,小镜子对应眼睛,棒棒糖对应舌头……
这不再是随机的乱码,而是变成了一种清晰、恐怖、极具指向性的“标价”!
它在标记“价格”!用我的……或者说,用人的身体部位来标价!
我感到一阵眩晕,扶着货架才站稳。
“看到了?”老陈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吓了我一跳。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些素描价签。
“陈主管,这……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之后就这样了……”我声音发抖。
老陈叹了口气,那疲惫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你激活了‘它’对你的‘兴趣’。乱码是‘它’随机的试探,这种素描……是‘它’在为你‘定制菜单’。”
“为我?‘它’到底想要什么?”
“谁知道?”老陈点起一支烟,烟雾在冷白的灯光下盘旋,“‘它’可能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鬼……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扭曲的‘交易本能’,附着在这超市里。很久以前就有了,据说跟超市原址有关,可能是个黑市,或者当铺……专门做见不得光的交易,用不同寻常的东西‘支付’。”
他吸了口烟:“后来超市建在这里,请了人作法,想压住,结果不知怎么,把这‘交易规则’也融进了超市的系统里。平时,它沉寂,偶尔出现乱码,撕掉就没事,那是它在‘随机报价’。但一旦有人用电子设备‘确认’了它的报价,就像你昨晚那样……”
“就会被锁定?成为它的‘客户’?还是……‘商品’?”我喉咙发干。
“都是。”老陈吐出两个字,眼神晦暗,“它会根据你的‘支付能力’(也就是你的身体),为你‘量身定做’各种‘商品’的‘价格’。诱惑你,或者逼迫你,进行下一次‘交易’。直到……你再也付不起。”
我看着货架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素描,想到昨晚差点“支付”的小指。“就没有办法摆脱吗?消灭它?”
“消灭?”老陈苦笑,“它没有实体,怎么消灭?以前试过找高人重新作法,封了一段时间,又回来了,而且更……‘聪明’。也试过彻底断电,关闭超市几个月,重开后没多久,怪事又起。它就像这建筑的癌症。”
“那……昨晚韩师傅用的那个法子……”
“那是应急的,唬弄一次。而且用了那些东西……”老陈欲言又止,“代价也不小。老韩他……身体一直不好。”
我想起老韩那枯槁的样子和昨晚他虚脱的神情。
“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或者像你之前说的那个‘辞职’的员工一样?”我不甘心。
老陈沉默了很久,烟都快烧到手了才说:“也许……还有一个办法,但没人试过,或者说,试过的人都没回来。”
“什么办法?”
“找到‘它’的‘账本’。”老陈压低声音,“那个老师傅当年作法时提过一嘴,说这种‘交易灵’,通常会有一个‘核心契约’或者‘总账’,记录着所有未完成的‘债务’和‘交易规则’。如果能找到并毁掉那个‘账本’,也许能彻底瓦解它。”
“账本?在哪?”
“不知道。可能是个实物,比如一本老账簿,一块刻字的骨头……也可能藏在系统深处,一段代码,或者某个老旧的设备里。老师傅没说完就走了,后来再请的人,都找不到。”老陈摇摇头,“这些年,我们只摸索出一些规避和应付的规矩。”
他踩灭烟头:“先顾眼前吧。今晚你跟我待在一起,别落单。那些素描……别看,别碰。如果看到有素描开始变化,或者对应的商品自己移动,立刻告诉我。”
接下来的时间,我紧跟着老陈,如芒在背。那些货架上的素描,像无数只阴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我们。超市里死寂得可怕,连制冷设备的嗡鸣都似乎消失了。
凌晨三点半,我们走到生鲜区边缘。冷柜散发着白色寒气。
突然,一阵熟悉的、有规律的“叩叩”声,从水产柜方向传来。
守则第二条!
我和老陈同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