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歪斜。
“守卫!”周明远喊道,“阻止他!”
小丑守卫甩开李默,冲向八音盒。但李薇开枪了,特制弹头击中守卫的膝盖,它踉跄倒地。
“周明远,够了!”李薇喊道,“看看你在做什么!看看小雨真正想要什么!”
她指向八音盒上方。那里有一个投影装置,正在循环播放家庭录像:小雨坐在旋转木马上大笑,周明远在下面挥手;小雨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小雨在生日派对上吹蜡烛
“那是我的记忆”周明远喃喃道。
“她希望你记住这些,而不是困在这里伤害别人。”李薇说,“让她安息,周明远。也让你自己安息。”
周明远跪倒在地,眼泪终于流下:“但我太想她了每一天,每一夜没有她的世界太冷了”
机械室的灯光开始闪烁。八音盒的转动速度变慢。小雨的身影出现在周明远身边,这次更加透明。
“爸爸”小雨轻声说,“我累了我想睡觉了”
“小雨”
“让这些哥哥姐姐回家吧。”小雨抚摸父亲的脸,虽然她的手穿过了实体,“他们的家人在等他们。就像你等我一样。”
周明远抱住女儿,但只抱住了一团空气。他痛哭失声,二十年的执念终于崩溃。
“我该怎么做?”他抬头问李薇,眼神恢复了清醒的痛苦。
“停止仪式。释放孩子们。”
周明远点头,走向控制台。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操作盘,有五个拉杆,对应五个孩子。他一个一个拉下。
每拉下一个,隔壁房间就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墙壁变得透明,李薇看到四个孩子倒下,陷入深度睡眠,但脸上的麻木微笑消失了。
最后一个拉杆,对应小雅。
“还有一件事。”李默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你需要一个亲属的守护誓言,才能真正切断连接,防止仪式重启。”
李薇走到小雅房间的门口。女孩仍然坐在床上,眼神开始恢复清明。
“小雅,”李薇单膝跪地,握住侄女的手,“我以血亲之名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你,直到我生命尽头。你不是一个人,永远不会是。”
小雅的眼睛完全清晰了:“姑姑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现在梦醒了。”李薇抱起她,“我们回家。”
随着誓言完成,八音盒彻底停止转动。机械室的齿轮一个接一个停转。小雨的身影越来越淡。
“爸爸,再见。”她微笑,“下次要按时赴约哦。”
然后她消失了。
周明远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李薇抱着小雅,和李默一起离开地下室。当他们回到地面时,旋转木马轰然倒塌,变成一堆真正的朽木。
警笛声由远及近。支援终于到了。
后续调查中,警方在游乐场地下找到了完整的实验室和四个昏迷但活着的孩子。周明远的遗体坐在控制台前,已经死去多时——法医估计在仪式停止的瞬间,他的生命也随之终结。
李默的身份被核实,他确实是2004年彩虹乐园的暑期工,此后成为民俗学者,专门研究都市传说背后的心理创伤。
小雅完全康复,只是偶尔会在梦中听到八音盒的音乐,但李薇总会在那时握住她的手。
彩虹乐园被彻底拆除。政府在原址上建立了一个小公园,中央有一座抽象的雕塑,名为“守护”。
李薇有时会去那里坐坐。她想起自己的弟弟,二十年前失踪后再无音讯。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希望有人曾像她守护小雅一样,守护过他。
至于旋转木马的音乐,再也没有响起。
但附近居民说,有时在十月的满月之夜,风穿过新公园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父亲在对女儿轻声哼唱。
然后风声停止,夜晚重归寂静,只剩下星光和终于安息的灵魂。
李薇最后一次见到李默是在案件结束一个月后。他送给她一个手工制作的小八音盒。
“这是什么?”她问。
“打开看看。”
李薇打开盒盖。八音盒里没有音乐,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有些约定,不需要旋转木马来铭记。”
她抬头,李默已经走远,背影融入人群中。
李薇微笑,合上盒盖。她知道,有些噩梦结束了,但守护的承诺,会一直持续下去,在每一个需要勇气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