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在轨道上,已经八个小时了。我听到了新的声音——他的声音,正在和其他声音融合”
“沈浩还活着。”沈青喃喃道,但随即意识到日志的时间是昨天。周国华的尸体在这里坐了多久?
“他还活着,但时间不多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沈青猛地转身,手电光照出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的深色外套,面容憔悴但眼神锐利。
“你是谁?”
“王芳的妹妹,王琳。”女人走近,“我姐姐是2009年事故的死者之一。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真相。”
沈青警惕地握紧工具刀:“你在这里做什么?”
“和你一样,找人。”王琳看着控制椅上的尸体,“周国华三天前联系我,说沈浩有危险。但我赶到时,他已经这样了。”
“他怎么死的?”
“不是被杀。”王琳摇头,“是自愿的。看他的表情——平静,几乎是解脱。我想他在最后选择加入他们了。”
“加入谁?”
“轨道上的记忆回声。”王琳指向窗外的过山车轨道,“2009年事故发生后,那些死者、伤者的记忆没有消散,而是困在了轨道上。强烈的情绪——恐惧、痛苦、爱、喜悦——被李明理论中的‘情感共鸣’放大,留下了无法消散的印记。”
沈青想起自己的研究:“情绪记忆确实可能在特定条件下留下神经能量印记,但物理性的”
“这不是普通的记忆。”王琳打断她,“这是集体创伤记忆,被过山车的高速运动和几何结构放大、固化。周国华的日志只记录了一部分真相。我找到了李明事故前的研究笔记。”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李明认为,当一群人同时经历强烈情绪时,如果环境结构符合某种几何共振,那些情绪可能形成‘情感全息图’——可以存储和回放的记忆结构。星光嘉年华的过山车轨道,恰好符合他计算出的共振几何。”
沈青接过笔记本,快速翻阅。里面是复杂的数学公式和心理学理论,还有手绘的轨道几何分析。
“所以那些失踪者”
“被回声吸引了。”王琳说,“敏感的人能感知到轨道的记忆回放。他们来研究,来体验,但一旦在轨道上停留太久,自己的记忆就会被剥离,成为回声的一部分。五年一个,因为这是‘情感全息图’稳定和扩张的周期。”
沈青感到一阵寒意:“我弟弟现在就在轨道上?”
“很可能。但更危险的是,回声正在实体化。”王琳指向控制室窗外,“你看那些阴影。”
沈青用手电照向过山车轨道。月光下,轨道上似乎有模糊的人影在移动,沿着轨道缓缓行走,一个接一个,形成诡异的队列。
“那是”
“记忆的幽灵。”王琳低声说,“回声越来越强,开始影响现实。如果下一个周期完成——也就是沈浩被完全吸收——回声可能会突破临界点,形成自维持的记忆实体。到时候,所有接近这里的人都会被剥离记忆,变成空壳。”
沈青想起自己心理学研究中的案例:集体幻觉、地点性记忆现象。“怎么阻止?”
“破坏共振结构。”王琳说,“根据李明的笔记,情感全息图需要三个条件:原始情绪事件、符合共振几何的物理结构、持续的‘情感共鸣补充’。我们可以破坏第二个条件——改变轨道结构。”
“怎么改变?那轨道是钢铁结构,我们需要重型设备。”
“不需要完全破坏。”王琳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李明标记了三个‘共振节点’,在轨道的最高点、最低点和扭转点。破坏任何一个,共振结构就会崩溃。周国华的工具室里可能有工具。”
沈青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到午夜。为什么是午夜?”
“午夜是记忆回放最强烈的时候,也是回声最容易吸收新记忆的时候。”王琳说,“如果我们不能在午夜前把沈浩带离轨道,他就会完全融入回声。”
她们离开控制室,前往旁边的维修工具房。门没锁,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王琳找到了两把液压剪和几根撬棍。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王琳指着过山车轨道图,“最高点在那里,靠近控制塔。最低点在隧道入口。扭转点在螺旋环那里。你选哪个?”
沈青看着轨道图:“我去最高点。但首先我要找到我弟弟。”
“他在轨道上,可能在任何一个节点附近。”王琳说,“我们一边破坏节点一边寻找。但小心,轨道上不只有回声,还有‘守卫’。”
“什么守卫?”
“被完全吸收的失踪者。”王琳的表情凝重,“他们已经失去自我,成为回声系统的保护者。2011年的大学生,2014年的画家,2017年的摄影师,2020年的作家他们现在为回声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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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分开行动。沈青带着液压剪和手电筒,爬上通往过山车轨道的维修梯。铁梯冰冷潮湿,每一级都吱呀作响。爬到顶端时,她看到了完整的轨道在月光下延伸,像一条发光的银色河流。
然后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