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驱散了夜雾。救护车和警车陆续赶到。李晓雨被送往医院,检查显示她除了脱水和低血糖,没有永久性损伤,只是对“情绪”这个词产生了暂时的恐惧反应。
苏明哲和陈琳接受了长时间问询。他们的描述被记录,但官方报告归结为“非法人体实验场所的偶然发现”,周永昌被确认为已死亡,那些情绪傀儡的遗体被找到,确认是历年失踪人员。
三个月后,李晓雨康复出院,但转学了艺术史专业。“我想研究没有情绪负载的东西。”她对苏明哲说,“颜色、形状、历史事实这些东西不会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苏明哲继续他的研究,但增加了一个新方向:情绪伦理和科技边界。他在国际会议上发表演讲,警告情绪科技的潜在滥用,尽管大多数同行认为他的担忧过于科幻。
童心乐园的原址被政府收购,建起了一座情绪障碍治疗中心,苏明哲受邀担任顾问。中心采用完全不同的理念:帮助患者理解和管理情绪,而不是消除或利用情绪。
一天深夜,苏明哲在中心档案室整理资料时,发现了一份未标记的档案袋。里面是周永昌早期研究笔记的复印件,最后一页用颤抖的字迹写着:
“小雨今天问我:爸爸,快乐是什么感觉?
我无法回答。
我必须找到答案。
无论代价。”
苏明哲合上档案,锁进保险柜。有些问题没有答案,有些代价无人能付。
而在治疗中心的庭院里,新栽的树木在风中轻摇。患者在阳光下散步,学习感受情绪而不被情绪控制。
偶尔,会有患者报告说,在特定角落能感觉到“平静的温暖”,像是很多人在轻轻告诉他们:没关系,慢慢来。
苏明哲将这些报告归档,不作解释。也许,那些被释放的情绪能量,终于找到了最温和的存在形式——不是储存,不是循环,只是安静地消散,化作环境中的一丝暖意。
情绪迷宫崩塌了,但关于情绪本质的问题仍在继续。而苏明哲知道,有些边界,人类永远不该跨越——不是因为技术不够,而是因为有些代价,连最伟大的爱也无法正当化。
在真实的世界里,李晓雨逐渐恢复了笑的能力。她学会了绘画,用颜色表达那些不愿用语言描述的感受。
而苏明哲,每当有学生问他为什么如此坚持情绪研究的伦理规范时,他总会回答:
“因为情绪是灵魂的天气。我们可以学习带伞,可以等待晴天,但永远不该试图控制气候。”
然后他会看向窗外,仿佛在等待一场永远不会再来的暴雨。
情绪迷宫永远关闭了,但每个人心中仍有一个游乐场,充满不完美的、短暂的、真实的情绪过山车。
而苏明哲觉得,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