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东厢房是那位公子的,西厢两间是你们的。”妇人在二楼走廊停下,“最里面那间是‘那间房’,客官莫要走错了。”
“哪间是死过人的?”陈延年问。
妇人指了指西厢最靠里的一扇门:“就那间。客官若害怕,三人挤一挤也无妨。”
“不必,我住那间。”陈延年道。
赵勇和孙武同时开口:“大人不可!”
“我阳气旺,无妨。”陈延年语气坚决,“你们住隔壁,夜里警醒些。”
妇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将钥匙递过去:“客官好胆色。夜里若有动静,莫要理会,天亮自会平息。”
“什么动静?”
妇人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笑意:“客栈老了,难免有些声响。客官记住,无论听到什么,莫开门,莫应声。”
她说完便提着灯笼下楼,光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走廊陷入黑暗。
陈延年掏出火折子点燃,昏黄光晕照亮三人苍白的脸。
“大人,这地方……”赵勇声音发颤。
“我知道。”陈延年沉声道,“但今夜暴雨,我们无处可去。记住,警醒些,武器放在手边。”
他走到西厢最里面的房门前,插入钥匙。铜锁发出涩响,转动艰难。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某种甜腻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纸上破了个洞,冷风灌入,吹得油灯火苗摇曳。陈延年举起油灯细看,墙壁上有几处暗红色污渍,像是泼洒的茶水,但颜色太深。
床铺被褥倒是干净,只是那股甜腻香气正是从枕褥散发出来的。
陈延年检查窗户,发现外面被木条封死,无法打开。他试了试门,确认能从内锁上,这才稍松口气。
“大人,我们就在隔壁。”孙武在门外道,“有事就喊。”
“去吧,夜里轮流守夜。”
陈延年关上门,插上门闩。他将油灯放在桌上,从行囊中取出一柄短剑压在枕下,和衣躺下。
窗外雨声渐弱,转为淅淅沥沥的滴答声。客栈陷入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陈延年昏昏欲睡时,忽然听到细微的声响。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走廊尽头传来,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陈延年屏住呼吸,手握紧枕下短剑。
脚步声在他门外停下。
死寂。
接着,门板传来轻微的刮擦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划门。
一下,两下,三下。
陈延年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低语,声音模糊,分不清男女:“……时辰……到了……”
又是几下刮擦声,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陈延年缓缓坐起,额上冷汗涔涔。他下床走到门边,侧耳倾听,走廊再无动静。
正要回床,眼角余光瞥见门缝——那里塞进了一小截东西。
他蹲下身,看清那是一张红纸,叠成三角。展开后,上面用黑墨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丙寅年 七月初七 子时三刻
正是他的生辰。
陈延年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的生辰八字,除了至亲无人知晓,怎会写在这诡异红纸上?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是赵勇的声音:“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陈延年拉开门,赵勇和孙武持刀站在门外,脸色惊慌。
“我们听到脚步声……”孙武道。
“我也听到了。”陈延年将红纸递给他们看。
二人脸色大变。
“这……这是……”赵勇声音发颤。
“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陈延年沉声道,“而且知道我的底细。”
孙武忽然道:“大人,您闻到了吗?”
陈延年一怔,随即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焚香,又夹杂着纸灰和……腐肉的气息。
味道从楼梯方向飘来。
“去看看。”陈延年握紧短剑。
“大人,那妇人说夜里莫要出去……”赵勇劝阻。
“正因她这么说,才更要去看看。”陈延年道,“你们若怕,留在此处。”
“我等随大人同去!”二人齐声道。
三人小心翼翼走向楼梯。那古怪气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隐约的……歌声?
是女子的歌声,调子古怪,用方言哼唱,听不清词句,但哀婉凄厉,令人毛骨悚然。
歌声从一楼传来。
陈延年示意二人噤声,悄步下楼。大堂一片漆黑,只有东南角的神龛处亮着微弱红光。
他们躲在楼梯拐角阴影中望去,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老板娘跪在神龛前,面前摆着一个小火盆,正将一张张红纸投入火中。每张红纸上都写着生辰八字。阿秀站在她身后,手持铜铃,有节奏地摇晃。
老板娘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模糊。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在红光中显得扭曲诡异。
她烧完红纸,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绺绺头发,用红绳系着。她将头发也投入火中,火苗猛地蹿高,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