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每到子时,灯笼必亮,荧光中美人画像格外清晰,歌声幽幽。而梅园其他人似乎习以为常,无人过问。
这夜,陆文修故意未睡,待灯笼亮起,他轻声道:“青青姑娘,你若真有冤屈,不妨告知在下。”
灯笼荧光骤然变亮,画中美人的眼睛仿佛转动,与他对视。接着,八角画屏开始缓缓旋转,八幅画连成一体,竟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一幅:闺中少女灯下绣花。
第二幅:少女与书生月下相会。
第三幅:赠灯笼,定终身。
第四幅:兄长怒斥,拆散鸳鸯。
第五幅:少女被锁闺房。
第六幅:中秋夜,提灯笼至井边。
第七幅:投井。
第八幅:……空白。
唯第八幅画屏一片空白,只有一团墨渍,似是泪痕。
陆文修看得心惊:“第八幅是什么?你死后发生了什么?”
灯笼剧烈摇晃,荧光忽明忽暗。突然,所有画面开始变化,美人的脸扭曲变形,嘴角裂开,露出诡异的笑。八张脸变成八种表情:哀、怨、怒、恨、悲、苦、痛、绝。
“不好!”陆文修后退,却见灯笼腾空而起,直扑他面门!
他拔剑斩去,剑锋穿透灯笼,却如斩空气,毫无着力。灯笼中伸出数条白绫,缠向他的脖颈。
危急时刻,房门被猛地撞开,李郎中冲进来,手中一把糯米撒向灯笼!
白绫触到糯米,嗤嗤作响,冒起青烟。灯笼发出凄厉尖啸,荧光熄灭,掉落在地。
“你……”陆文修惊魂未定。
李郎中捡起灯笼,面色凝重:“陆公子,你触动她了。”
“李郎中,你究竟是何人?”
李郎中苦笑:“实不相瞒,贫道姓李名淳,乃龙虎山弟子。三年前听闻梅园闹鬼,特来查探,伪装郎中住下。”
陆文修恍然:“那朱商贾和孙书生……”
“朱兄是衙门捕快,孙兄是仵作。”李淳道,“我们三人奉命调查梅青青命案,却发现此事远比命案复杂。”
“命案?不是自杀?”
李淳摇头:“起初我们也以为是自杀。但仵作验尸——虽已过去三年,但梅青青的尸身被梅晏用药保存,尚未腐烂——发现她颈骨断裂,是被人掐死后投入井中,伪装自杀。”
陆文修倒吸冷气:“凶手是……”
“梅晏。”李淳沉声道,“我们暗中调查三年,已掌握部分证据。梅青青与一书生相恋,那书生家贫,梅晏坚决反对。中秋夜,兄妹争执,梅晏失手掐死妹妹,为掩人耳目,伪造投井现场。”
“那灯笼……”
“是那书生所赠。”李淳道,“梅青青怨气不散,附于灯笼之上。梅晏本想毁掉灯笼,却发现妹妹魂魄已与灯笼融为一体,毁灯笼即毁魂魄。他心中有愧,便留下灯笼,却不知怨气日益加深,已渐成凶煞。”
陆文修想起第八幅空白画屏:“灯笼八面,为何第八幅空白?”
李淳脸色一变:“你看到了八幅画?”
“是。”
“糟糕……”李淳喃喃道,“八苦灯笼……已到第七苦‘怨’,若第八苦‘痴’显现,则凶煞大成,届时方圆十里,生灵涂炭!”
“何为八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李淳解释,“此灯笼以八苦为引,吸收怨气。每显一苦,凶煞强一分。三年来,已显七苦,唯第八苦‘痴’迟迟未显,因梅青青对书生余情未了,痴心不灭。但若她由爱转恨,痴化为魔,则……”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惨叫!
二人冲出门,只见东厢火光冲天。赶到时,朱捕快和孙仵作已倒在血泊中,梅晏站在院中,手持染血匕首,面目狰狞。
“你们都知道了……”梅晏嘶声道,“不错,青青是我杀的!那贱人,宁可跟个穷书生,也不听兄长安排!我给她找的门当户对的亲事,她竟敢拒绝!”
李淳怒喝:“她是你亲妹!”
“那又如何!”梅晏狂笑,“梅家的脸面更重要!可她死了也不安生,夜夜唱歌,让我三年不得安眠!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就一起陪她吧!”
他掏出一张黄符,念咒焚毁。顿时,整座梅园阴风大作,所有灯笼同时亮起青光。
后花园传来井盖挪动的声音,接着是水声——有什么东西从井里爬出来了。
李淳脸色惨白:“他以血亲之身,用邪法唤醒了青青的尸身……这是要炼尸煞!”
梅晏狂笑中,一个浑身湿透的白衣女子从黑暗中出现。她长发遮面,指甲乌黑,行走间滴水不止,正是梅青青的尸身。
“青青,我的好妹妹。”梅晏柔声道,“杀了他们,哥哥让你解脱。”
尸身缓缓转头,“看”向陆文修和李淳。
李淳急道:“陆公子,我拖住他们,你快去书房!书架第三排有本《镇煞录》,照书中之法,可破此局!”
“那你……”
“快去!”李淳掏出铜钱剑,冲向梅晏。
陆文修咬牙,转身奔向书房。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梅晏的狂笑。
书房内,他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