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头破土的瞬间,我没跑,也跑不了。
脚下那层薄薄的混凝土已经塌陷粉碎,我正站在引擎基座边缘,下方是裸露的青铜肋骨与搏动的量子血管。
逃?
往哪逃?
往上,是三百米厚的岩层加碎星者的液压臂;往下,是地核冻结壁正在积蓄反弹的十七秒倒计时。
退一步,就会被碾成月壤里一粒带dna的灰。
所以,我向前扑,身体顺势滑了出去。
左手攥紧重构扳手,右手反手一甩,腕表弹出三枚磁吸钩爪,铮铮铮的钉进旋转中的排屑槽内壁。
合金刮擦声刺得耳膜生疼,火花在眼前炸成一片金雨。
我整个人像被射进炮管的子弹,顺着钻头螺旋纹路,逆着熔岩蒸腾的热流,往地下钻去。
风在耳道里撕扯,但比风更响的是天赋树在颅内轰鸣:【反重力引擎维护|3】权限全开!
视野自动标出主轴动态应力图,青、黄、红三色光点如心跳般明灭。。
我数到第三道火光掠过面颊时,将扳手旋拧着楔入a点。。
“咔。”。
上方,常曦出手了。
没有呼喊,没有预警,只有一声短促的气音传来。
她指尖在虚空中一划,江南农场七号灌溉泵房的主控阀应声爆开。
混合着石墨粉末的导电液泼洒而出,在高压氮气的推动下,像银灰色的瀑布般顺着我刚撕开的排屑槽裂缝轰然灌入。。
导电液绕开了齿轮间隙,顺着b点焊缝微张的毛细通道,蛇形钻进变速箱三级行星轮组。那里的油温早已超限,金属疲劳指数爆红。
我拇指按在扳手侧翼起爆钮上,没有犹豫。
我用意念下令引爆。
三枚高压电磁起爆器同步激活,脉冲波沿着主轴传导,瞬间击穿三处应力点的电子锁死协议。
同一毫秒,导电液撞上高温齿轮。
嗤!
白雾炸起,石墨颗粒在强电流中瞬间碳化、膨胀,像无数烧红的钢针扎进齿轮齿根。
嘎——!
传来的并非金属断裂声,而是整台机器的哀嚎。。砖体表面浮起《山海经》异兽图腾,瞬间亮起又熄灭。
舱室剧烈摇晃,应急灯疯狂闪烁,光线忽明忽暗。
就在这片红蓝乱光里,我眼角余光扫过左后方禁锢架——魏诚瘫在那里,军用脑机接口贴片正随他眼球高频震颤,每颤一次,右眼瞳孔边缘就闪过一帧幽绿代码。
他在抢链路!
想引爆钻机自毁模块,把我和引擎一起送进地核当祭品!
我没回头,反手甩出扳手尾端——那截三厘米长的放电针,早在我下坠前就充能完毕。
针尖离他颈侧通讯模块还有半寸,他瞳孔骤然放大,喉结一滚,想咬舌自断神经信号。
晚了。
滋啦——!
蓝弧炸开,高压脉冲直接清洗了他的信道。
高压脉冲顺着脑机接口逆向灌入,直接熔断他私密信道里的所有加密密钥。
魏诚的身体猛的弓起,又重重的砸回束缚带,抽搐停止,只剩眼皮在不受控的跳动,像一台被拔掉主电源、却还残留着电流的旧服务器。
我伸手,一把扯下他耳后那块烧焦的芯片,塞进自己战术服内袋。
芯片背面,蚀刻着星环重工的鹰徽,徽章下方,一行蚀刻小字若隐若现:“阿尔法序列|生物锚点校验中”。
我吐出口带铁锈味的浊气,抬脚踹开前方变形的舱门。
里面没光,只有微弱的生物荧光从地板缝隙里渗出。
我蹲下抹开一层黑灰,露出的金属表面是某种暗银色的生物陶瓷,触手温润,像活物的皮肤。
我蹲在那片幽光里,指尖还沾着黑灰与微温的生物陶瓷碎屑。
alpha-001。
这个编号更像一个烙印,一个胎记,一个刻进了基因的出厂序列。
我喉结一动,没咽下那口铁锈味的浊气,反而把它压进肺底,像压住一枚即将引爆的引信。?
是误差?
还是——故意留的后门?
休眠舱表面没有玻璃罩,只有一层半透明的凝胶膜,在我呼吸起伏间微微搏动,像隔着一层薄皮,听见里面有人的心跳。
可舱体是空的。
空得诡异。
舱内只有三根主纳米管线,比发丝细十倍,泛着冷蓝荧光,从舱底延伸出去,穿过地板接缝、熔岩冷却层、地核冻结壁的量子阻尼层一路向下,直插广寒宫最底层的地核信号中继塔核心节点。
它们的功能并非供能或维生,而是上传与同步。这些管线正在把我的dna图谱、神经电位节律,甚至此刻肾上腺素飙升的代谢曲线,实时喂给那个沉睡万年的“它”。
我猛的抬头,视线撞上舱顶一道裂痕——裂缝边缘,有新鲜刮擦痕,金属翻卷方向朝外。
有人刚打开过它。
动手的不是魏诚,他连舱门密封环都没碰过。
是更早的人,在钻机启动前,就已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