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春日渐盛。
暖风拂遍王城街巷,杨柳抽丝,百花竞绽,护城河两岸芳草萋萋,烟雨朦胧。
整座繁华帝都浸在融融春意之中,生机盎然。
此前笼罩朝堂的暗流阴霾,仿佛从未降临过。
万众期盼之下,威武将军府霍家大公子霍长铭与老太傅最宠爱的孙女苏清漪的婚礼,在一个黄道吉日如期举行。
这场婚约于数月之前便已敲定,是王城上层公认的天作之合。
霍家世代镇守南疆,手握数十万南疆重兵,是底蕴深厚的军功世家。
而且,他们家还是当今皇后谢绵绵的外祖家!
苏家深耕文官朝堂百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士林与朝野之间声望卓着。
而且,苏太傅还是当今陛下的授业恩师!
一文一武两大顶尖世族强强结为姻亲,牵动整个王城权贵圈层的目光。
大婚当日,盛况空前,冠绝京华。
霍府张灯结彩,朱红绸缎缠绕九曲回廊,鎏金喜烛昼夜长明,朱门两侧喜联遒劲醒目,浓郁喜气扑面而来。
府外车马如龙,冠盖云集,王城半数世家望族、朝堂四品及以上官员尽数登门道贺。
长街车马绵延数百丈,宾客络绎不绝,可谓摩肩接踵。
园内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奇花异草相映成趣,丝竹雅乐婉转悠扬,琼浆佳肴陈列满堂。
不时有红袖侍女缓步穿梭其中,言行举止皆循世家规制,极尽本朝盛世婚嫁的风华气度。
巳时过半,长街的喧闹骤然变成了震惊与赞叹。
禁军开路清道,皇家仪仗绵延数里,龙辇缓缓停落于霍府正门之外。
段泱褪去暗沉朝服,身着暗赤流云常袍,金线暗织蟠龙纹样,敛去了朝堂上的杀伐凛冽,平添出几分外人面前难得的温润雅致。
谢绵绵一身正红凤裙,鬓发高挽,点翠凤钗搭配东珠步摇,妆容端雅温婉,眉眼清丽绝尘,又在不经意间将皇后的气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帝后同临婚宴,倾刻间将整场喜事的氛围推至顶峰。
霍府阖族上下,自族老至旁支子弟,尽数出府跪拜相迎,人人眼底盛满狂喜与崇敬。
甚至来参加宴会的诸位大臣以及家眷,也纷纷跟着行礼,满心艳羡。
寻常世家婚嫁,能得一位皇室宗亲亲临,已是光耀门楣的无上殊荣。
如今帝后双双亲至道贺,这份无上的荣光亘古罕见,足以让霍家与苏家稳压其馀世家,稳居京华权贵顶层。
“臣等恭迎陛下、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齐划一的跪拜之声震彻长街,声势浩荡,震慑四方。
“平身。”段泱抬手示意,声线温润柔和,褪去平日的冰冷威严,与今日的喜庆氛围倒是有些合适。
谢绵绵眸光扫过众人,按照之前段泱教她的话说道:“今日婚嫁大喜,无需拘于俗礼。”
宾客济济,名流云集,其中两位老者身份最为特殊——
正是霍家的前朝骠骑老将军,以及霍府老夫人,亦是谢绵绵血脉至亲的外祖父母。
霍老将军戎马一生,镇守南疆数十载,凭一己之力平定蛮族之乱,守护南疆万里疆域安宁,是万民敬仰的护国老将。
老太君则是同样出身名门世家,一生瑞智通透,执掌霍家内宅数十载,将偌大功勋世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底蕴深厚。
谢绵绵丢失十年后回来,虽不能时常赴霍府小住,却也体会到了在外祖母膝下承欢的幸福,亲情的羁拌早已刻入骨髓。
段泱则是爱屋及乌,加之霍长铭早就与他成了至交,故而对这两位耆老,同样很是尊敬。
二老见皇帝和皇后向自己走来,便欲起身行跪拜大礼。
谢绵绵见状,快步上前及时拦下,姿态极尽晚辈礼数:“外祖父、外祖母万万不可!陛下说今日您二位是长辈,不必行此大礼。”
此刻的谢绵绵眉眼柔软温婉,全然一副归家撒娇的少女模样。
霍老夫人素来心疼这位外孙女,眼底盛满慈爱与难以掩饰的心疼,低声絮语:“绵绵近来既要打理六宫琐事,又要随陛下处置朝堂杂务,切莫太过劳心费神,凡事量力而行,务必珍重自身身子。”
“外祖母放心,我一切安好,宫中诸事皆有条不紊。”谢绵绵唇角噙着温婉笑意,轻声应答,语气亲昵无间。
一旁的霍老将军面色素来肃穆威严,半生征战杀伐,早已习惯收敛七情六欲,极少流露私人温情。
可此刻望着眼前风姿卓绝、执掌凤印的外孙女,想到她丢失十年才寻回来,又历经千辛万苦才过上如今的安稳日子,眼底坚硬的棱角尽数化开,只剩温润与欣慰。
他抬眸看向身侧气度沉稳、治国有方的段泱,沉声开口,语气直白坦荡,带着几分全心的嘱托:“陛下,老臣此生别无他求。还望陛下此生护绵绵无忧无虞,岁岁安稳。”
这话并非臣子对帝王的卑微恳请,而是一位护国老将、外家至亲,对外孙女馀生的郑重期许,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