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窟内,所有声音都被压下。
长生仙尊那句问话落下后,玄刑三人跪得更低。
赤鸢不敢抬头。
云鹤额头贴着黑铁地面,连呼吸都分成了三段。
梵天单膝跪在坑底,眉心血印死死盖住六欲魔莲。
只有陈宇顶着雷极肉身站在原地。
他没动。
不是不想演。
是长生仙尊的目光压在身上,雷极这具肉身本能地在抗拒一切多馀动作。
陈宇心里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比隔空投影难缠多了。
长生仙尊再次开口。
“雷极。”
“你身上,为什么有下界那个人的味道?”
陈宇沉默两息。
然后皱眉。
“下界那个人?”
他抬头,脸上没有慌,只有疑惑。
“仙尊说的是谁?”
血魔窟更静。
玄刑眼角一跳。
雷极疯了?
仙尊都点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敢反问?
长生仙尊看着他。
“陈宇。”
两个字落下。
空气像被割开。
云鹤趴在地上,瞳孔一缩。
陈宇!
竟然是那个陈宇!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此人,可最近长生殿里所有秘令、禁令、追杀令,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一个下界人族。
却能让仙界诸多仙君咬牙切齿。
能让魔界暗线提到时闭嘴。
能让长生殿连血魔窟的筛选速度都加快。
在云鹤的脑补里,陈宇早已不是人。
那是披着人皮的灾劫。
比魔族还魔族。
魔族杀人还讲血脉压制。
陈宇不讲。
听说他连敌人死后的储物戒都要盘点折旧,连老乡家里的老母猪都不放过。
赤鸢跪在地上,指尖轻轻一颤。
她修合欢大道,见过无数恶人。
可陈宇这个名字,最近在长生殿流传得太邪门。
有人说他专吃仙人本源。
有人说他把天道收去当后勤。
还有人说,他最喜欢把敌人改造成员工,死了都要继续上班。
赤鸢第一次听时还笑。
现在她笑不出来。
因为雷极身上真有那个味道。
陈宇脸色猛地一变。
“原来是那个畜生!”
众人一怔。
陈宇咬牙,胸膛起伏,雷极那张粗犷的脸上硬是挤出三分悲愤,七分屈辱。
“仙尊有所不知。”
“那陈宇不是人!”
“他在下界采补了我的兽宠!”
血魔窟内,几道呼吸同时乱了。
云鹤猛地抬头,又立刻把头埋下去。
赤鸢红唇张了张。
玄刑灰白的眸子凝住。
梵天也抬眼看向陈宇。
采补兽宠?
这是什么阴间操作?
不愧是陈宇。
牛逼。
连长生殿的人一时间都找不到角度反驳。
他们听说过陈宇狠。
没想到陈宇这么狠。
狠到物种边界都不放在眼里。
长生仙尊却没有太大意外。
他看向“雷极”的目光,甚至多了几分淡淡怜悯。
“原来如此。”
“雷极,你节哀。”
陈宇低下头,声音低沉。
“属下无能。”
“未能护住它。”
雷极残魂在马桶旁边直接裂开。
什么玩意?
谁的兽宠?
谁被采补?
陈北玄你这个畜生到底在说什么?
不。
等等。
雷极魂体忽然一僵。
陈宇。
陈北玄。
这个狗东西这么能编,这么能坑人,这么不要脸,还能拿天道雷锁当炸药桶。
他不是陈宇还能是谁?
雷极终于想明白了。
狗屁陈北玄!
这就是陈宇!
这就是那个被长生殿满世界通辑的下界灾星!
他想喊。
他想举报。
他想扑到长生仙尊脚下,把所有真相倒出来。
可紫金锁链轻轻一收。
雷极魂体又被按回马桶边。
嘴没有。
身体也没有。
他只能在心里骂到天荒地老。
长生仙尊的目光转向坑底白发老头。
“那他呢?”
玄刑象是终于等到了机会,立刻抬头。
“仙尊,此人来历诡异,神魂——”
啪!
一声脆响。
玄刑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不是被法力轰飞。
也不是被神通打飞。
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巴掌,极其朴素、极其直接、极其不讲道理地抽飞了。
轰!
玄刑狠狠撞在血魔窟墙壁上,灰衣炸开半边,半张脸当场凹了下去,神魂都差点被抽出体外。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