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光没有消散在无回谷的冷风中。
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漫天逆流的流星，瞬间冲天而起。
速度极快。
快到连问道仙君都来不及阻拦。
它们穿透无回谷的黑暗。
穿透碎星海的陨石带。
穿透重重仙界界域。
直奔苍穹之上的三十三天而去。
全场死寂。
宋长风的大笑卡在喉咙里。
他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万雷仙宗的弟子握着法器，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还没散去，就已经变成了无法形容的惊恐。
太初圣地白衣中年嘴唇微微颤斗，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万道流光冲上苍穹之后，并没有化为乌有。
相反，它们以一种极其霸道、完全无视仙界界域壁垒的方式，在三十三天的各个角落重新散开。
天空亮了。
整个仙界都亮了。
太虚仙宗山门前。
一群刚结束早课的弟子正躬敬聆听长老讲道。
下一息，一道光幕直接在山门正上方铺开。
鼓点响起。
长笛响起。
九大仙尊甩袖的画面，在太虚仙宗祖师殿前高清播放。
讲道长老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弟子们齐齐抬头。
有人当场两眼一黑，跪了下去。
万雷仙宗雷池上空。
无数雷修正在淬炼肉身。
忽然之间，紫雷停滞。
一片投影光幕横跨雷池。
画面里，疑似万雷一脉尊崇的某位仙尊，正踩着极其魔性的节奏甩袖转身。
一名正在渡劫的弟子抬头看了一眼。
雷劫都忘了劈他。
太初圣地讲道台前。
圣钟刚响。
数万弟子肃穆而坐。
结果光幕一开，太初圣地负责讲道的太上长老只看了一眼，便一口金血喷在讲经玉册上。
“关掉！”
“快关掉！”
可没人关得掉。
长生殿深处。
一座幽暗大殿内。
几名黑袍仙君正在跪拜长生仙尊神象。
忽然，神象前方出现投影。
画面里，疑似长生仙尊的身影端坐第一排，洒出一把仙源。
“赏。”
那声音回荡大殿。
几名黑袍仙君当场僵住。
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抬头看了看神象，又看了看投影，眼神开始失去焦距。
不止这些大教。
三十三天各处。
宗主大殿。
太上闭关地。
仙城广场。
杂役弟子扫地的石阶前。
甚至某些古老仙兽的窝旁边。
同一时间，都出现了这段画面。
鼓点。
长笛。
翻飞的袖袍。
九大仙尊甩着袖子扭动身躯。
长生仙尊端坐第一排，淡淡开口。
“赏。”
这一刻。
仙界沉默了。
无回谷内。
更是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维持着刚才攻击光幕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地形态各异的冰雕。
太初圣地的白衣中年嘴唇一哆嗦。
下一息。
噗！
一口纯金色本命精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去擦，只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长……长老！”
太初圣地弟子惊恐接住他。
宋长风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跪了下去。
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陨石面上，把陨石砸出两个深坑。
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抠进头皮，勒出十道血痕。
“完了。”
宋长风声音飘忽，完全失去了意识。
“全都完了。”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带着星陨阁的人疯狂攻击光幕。
他以为自己是在破阵。
以为自己是在维护仙界正统。
结果呢？
他们不是在破阵。
他们是在给仙尊丑闻提供能量。
是在帮那段画面增强信号。
是在亲手柄九大仙尊的黑历史，物理推流到了整个三十三天。
星陨阁完了。
太初圣地完了。
万雷仙宗完了。
所有出过手的人，都完了。
宋长风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抽了过去。
万雷仙宗几个弟子更干脆。
他们直接躺平在地上，闭上眼，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一副安详等死的模样。
反抗？
反抗什么？
仙尊要是追责，雷劫都不用落下来。
一个眼神，他们就能被族谱除名。
玄刑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陈宇的裤腿，灰白色眼珠疯狂打转。
“九族……”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