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的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对抗朝廷,对抗王法!
这顶帽子,实在太大!
也太沉重了——!
重到了,连顾慎行也承受不起!
顾慎行脸色煞白,跟跄地后退一步。
沉文昭赶忙上前扶住了他。
顾慎行嘴唇哆嗦着,看着朱权那年轻,却威严如帝王般的面容,再看着无数百姓眼底的复杂目光,他的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今日在理上,他们已一败涂地!
这个龙权不仅手段狠辣,而且心思缜密。
更拥有着他们无法企及的,对法理,对时势,乃至人心的精准把握!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这公审,看似是一次有利反击朝廷和几位钦差的好机会!
其实,是这龙权精心布下的局。
就等着他们心甘情愿地走入!
直到万劫不复——!
顾慎行难掩震撼地打量着台上那个少年锦衣卫!
这个叫龙权的少年,其见识、其气度、其言辞,绝非凡夫俗子!
他到底是谁——?!
徐元、周永等人,更是心中骇浪滔天!
一股不祥的预感,不断打从心里冒出。
这个龙权,太可怕了!
今日,若不能将这龙权的气焰给打压下去。
——日后江南,恐怕再无他们的立足之地!
徐元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对着朱权厉声道:
“龙千户——!”
“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扣人帽子!”
“顾山长乃天下文宗,德高望重,岂容你如此逼迫?”
“江南士林,心向朝廷,乃国家栋梁!”
“你今日在此大放厥词,无非是仗着锦衣卫的权势,欲行构陷打击之实!”
“本官倒要看看,你敢把在场这许多朝廷命官、士林贤达、书院学子怎么样?!”
徐元这是要孤注一掷,以势压人。
就赌朱权不敢真的对这么多官员和士子动手。
王骥和守备太监也是面色大变!
他们都觉得朱权实在太过猖狂,也连忙出声:
“龙千户,慎言!”
“慎言啊!”
“如何……?”朱权面对徐元的厉声质问,非但不惧,反而迈步向前,负手立于台前。
他的飞鱼服玄色斗篷无风自动,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
朱权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徐元,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发出了令人战栗的声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抗旨不遵,对抗朝廷,便是叛逆!”
“莫说是尔等官员士子,便是皇亲国戚,犯了国法,本王——也照斩不误!”
“本王”二字一出,如石破天惊般,开天辟地!
所有人,包括李秉、周瑄!
——都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徐元一愣,象是听到了什么最荒谬的笑话,他不由得气极反笑,
“哈哈哈!本王?你一个区区锦衣卫千户,也敢自称‘本王’?”
“龙权,你是失心疯了不成?”
“就算你是陛下心腹,哪怕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又能奈我等何?”
“我江南官员数百数千数万,士子更是数不胜数!”
“金陵数万的百姓,也在此!”
“你……!”
就在这时,徐元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台上的朱权正微微转头,对着台下远处的某个方向,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沉铮何在?”
朱权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无上威严!
“卑职在——!!!”
一声洪亮、激动、还带着无限敬畏的应和,如同虎啸龙吟,骤然从人群外围炸响开来!
只见人群,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分开。
一队约百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神情冷峻、身形剽悍的锦衣卫出现了。
在一名身着麒麟服,气势沉凝如岳的中年官员率领下,迈着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步伐,迅速地穿过人群,来到台前!
为首的那名身着麒麟服的官员,正是锦衣卫副指挥、指挥同知:
——沉铮!
在所有江南官员、士子、百姓震惊不已的目光注视下,沉铮率身后数百名锦衣卫,在审判台前,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沉铮双手抱拳,仰头望向台上那傲然而立的少年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洪亮如钟。
他带着无比的崇敬,用响彻整个应天府衙门前的声音,高喝:
“臣!锦衣卫指挥同知沉铮!”
“率锦衣卫南镇抚司所属,参见我大明皇祖、摄政王、宁王殿下!!!”
“参见皇祖、摄政王、宁王殿下!”
“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后百名锦衣卫齐声高呼,声震云宵!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