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俗俱之语辩国政珠玑,至今引为佳话,太祖病榻之上听闻,只叹′娘天子是也,如此旧例,莫非有人会议论秦太后礼法失矩?那老臣可是要当面辩一辩了。”崔展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然预备撸袖子去替爱徒太后吵架,一激动,不免开始咳嗽,郑管事听了立即上前新添了热茶,太后急着叫来叶公公,命人去传太医来,崔展一边咳一边摆手,许久才缓过劲儿来,只道:“给太后添烦,是老臣的不是………
“崔师范的话,哀家都听了,师范早些回去修养,太医哀家命人明日派去你府里,寒症最易虚耗体力,这么冷的日子,可得当心保重,没了您擎天保驾,哀家与皇儿该当如何是好?”
太后的话说的重,但崔展听明白了弦外之意,心中受用,面上惶恐,谢了又谢起身告退,离开前眼神无意撇了眼之前午后尹慎徽送来此处的《太祖实录》摘抄。
尹慎徽走后,他取过一观,看到了太后命尹慎徽抄录备在案头的章节,竟是太祖下旨自己母亲秦太后代自己主持殿试一节,其中深意,他当即体察。但愿方才说得足够有底气,太后满意才是上上。送走了崔展,陪伴太后晚膳与夜读后,郑小娥才一身疲惫回到自己的下处休息,一进屋,叶公公叶德福便迎上来,搀着她做,又按肩又揉腿,只道:“可辛苦你了,太后老人家忙,你也得跟着连轴转,节前事儿多,过了年节好歹能歇歇。”
郑小娥歪在叶德福身上,似是终于能闭眼歇会儿,这才踏实了,可只是一下,她又睁眼抬头:“今日与尹慎徽说得如何了?”“你告诉我她当值结束我就跟去了,你猜怎么着?“叶德福将今日发生的事与尹慎徽的助计告知了郑小娥,郑小娥听了,忽得蹙眉,忽得笑出声:“真不愧是太后都看重的小姑娘,见识口齿都不一样,心机怪深的,也难怪,她今后是跑不了要预备接姓赵的班,要是没点盐卤,这菜可得怎么端上桌?”叶德福对尹慎徽也与郑小娥看法一致,不过他却有些腹诽在:“她确实有能耐,按照她的法子,说不定能消停一阵子,但咱们是不是显得太上赶子了些?“你平常不能近侍殿内所以不知道,如今太后是在给她们这一批来日的女官筹谋件大事,如若成了,那这尹、岳二人的前程便无可限量。你我能除掉刘乖儿与他干爹还是其次,若是和她们有些交情在,那才是长远的念想。“郑小娥牵起叶德福的手,“这样一来,你我服侍了太后百年,报了她老人家的再造之恩,往后也有个好去路,不至人走茶凉。”
叶德福握紧郑小娥满是细小疤痕的手,眉因疼而蹙,抚慰几句后,又道:“今日听后头殿里,怎崔大人咳嗽起来,我去告知了太医院,太后又说明日去,他没事吧?”
“年纪到了,加上演得逼真。“郑小娥噗嗤笑出声,“他才是人精,比咱们近侍的都更了解太后的心意呢。”
“他对太后也算是尽忠竭能了。"叶德福道。“你这话啊,只说对了一半。“即便此刻只有二人,郑小娥还是压低声音,在灯影里看着叶德福是双眼,“他可不单是为了太后,你想想,你若是有个顶疼爱的孙子要走仕途,当下这里里外外的情形,你是想他做天子门生好,还是太后门生好?”
叶德福恍然大悟,却又笑了:“我上哪和你能含饴弄孙去,可别消遣我了。”
郑小娥啐他一口,却是笑的,二人依偎在一处灯火摇曳的昏黄中。腊月里,懋青堂也添了火盆,离得远还算舒适,但尹慎徽坐在暖炉附近的座位,经常被烤得脸似火烧,眼存热泪。不是因为师范的课太难太晦涩,而是真的坐久了脑仁都要烘熟了。
晨起火炭换新,最是难捱,直到赵内尚进屋,说昨天考过的文章她已读过,尹慎徽就彻底精神了。
考试是一种极大的压力,但尹慎徽却觉得自己在压力下能激发意想不到的多巴胺,一听到考试她就兴奋,一出成绩她就躁动,考试时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即便是小小随堂测验,也考得犹如殿试,精神百倍。赵内尚撂下一摞文章,板着脸,众人心道不好,想来文章不通者多,不然内尚大人何至于此。
“你们在睿思宫读了十年书,我就不明白,怎么何为还是不懂审读题目?”果然,赵内尚起手不问是不是,先问为什么,这是奔着骂人来的。尹慎徽原本期待的心变作担忧。文章是前天何师范出的,以欧阳修《唐六臣传》中“一君子存,群小人虽众,必有所忌,而有所不敢为,惟空国而无君子,然后小人得肆志于无所不为,则汉魏、唐梁之际是也"一句,瞻顾上文,阐发论述。
尹慎徽答得很顺手,她是少有偏爱《新五代史》多余《旧五代史》之人,尽管前者于史撰是多受诟病,但若论文章之精绝,从简亦有《春秋》之褒贬风采,所以答起此题,不免更觉犹如神助。她还特意用了自己的小巧思,减少骈句,多用欧阳修最爱的强节奏散句,以领文章读来有若擂鼓。此技巧她还在逐渐练习中,但已觉得略有小成,假以时日,再下些苦工,未必不能纵横考场。
谁知今日一上来赵内尚便劈头盖脸斥责所有学生,她立时感觉不妙。“欧阳文忠公好在哪里?好就好在不用教你们读书气得再活过来。“赵内尚显然是急了,采用的是黄师范强直攻击的套路,她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