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由困惑变成不可思议。谢砚京大概猜到了会是这个么个结果,他本来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试试她的心思罢了,既然不愿学那些,他到时候找个理由,给族中换个别的女师傅,没想到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毫不犹豫:“可以!”谢砚京:”
小姑娘仰起头,清亮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又给他确认了一遍:“我可以的,哥哥!”
骑马射箭,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学到真正的本事,现在虽是太平盛世,但难保日后不会发生点什么,紧急的时候不仅能自保,还能保护别人,比学那仁么女则和女训有用多了,所以她是真的愿意。谢砚京沉默地打量着她,确定她不是讨好的妥协,而是真的下定决心,才压下眉头那点复杂情绪,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将孟汀送回她自己的屋子,自那日之后,族中的小娘子们也多了一门骑射课。
大姐儿谢钰已经出嫁,自然不在包括范围内。合适上课的,也就是四娘,五娘,再加上一个小六孟汀。
四娘第一天上课就准备打退堂鼓,她拉着五娘的衣袖,不满道:“骑马?为什么我们也要学骑马?那样好不端庄。”五娘大概是接受了一点父母的教育,解释道:“当年太祖开国时,我们谢家的先辈就是马背上打拼出的这片天,就算是女子,也要把这份传统给继承下去。”
“再说现在京中流行的马球,赛马,都有女子参加,学好了,赢了比赛,还能给家中挣个脸,一举多得,你说是吧,小六?”一旁的孟汀冷不丁被点了名,立刻诚恳地点了点头。原来逃课的理由还能这样名正言顺!
她不知道谢砚京是不是用这些理由说法了长辈,更不知道,每天来给她们几个人上课的,会是谢砚京!
五娘对此也有解释:“骑射多是男子出众,比起外男,自家的兄弟更合适。”
骑射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几位小娘子也就新鲜了几天。四娘本来就有抵抗情绪,象征性地来了两天之后,就借口生病不来了。五娘比她坚持久了几天,但是她月中的时候她月信初潮,她母亲不知道听到哪位大夫说女子来后不易骑马,所以也彻底告别了骑射课程。最后只剩下孟汀一个人。
起初她也觉得很痛苦,很吃力,练习不了一会儿就会累,身上还有被摔下来的淤青,可她没有任何要放弃的意思,风雨无阻,坚定如山。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或许是因为每次绝望之时,看到站在不远处那个哥哥如浓墨般勾勒的坚定眉眼,又或是听到他虽然严格却从来真正打击过她的教诲,又或者是,他本身就有一种……能让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他坐在她身后护着她时,仿佛一座巍峨而坚定的大山,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使用缰绳时掌心的温度,像是山中缓缓流淌的温泉。虽然经常会严厉,可是只要想到他在身边,她就觉得,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开。
偶尔他会因为政务不得空,那时候孟汀会听从他的话,在他那方小院中等地休息,有时候一下午过去,不仅没上了课,晚上还会在那里蹭上一顿饭。他的房中有各种各样的书,四书五经六艺,士农工商。他从不吝啬,也不觉得那些书不适合女子读,孟汀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借哪本就借哪本。她看了好多堪舆图,也读了好多塞外诗。
什么"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也是从他那里,她知道了原来这样大的京城外,还有那样壮阔的天地。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走进了些。
其余的小娘都很纳闷,他们那么严肃的人,孟汀为什么不害怕。孟汀无奈地笑了笑,只说大哥哥其实很好。
两个月后,孟汀终于能独自驾驭一匹小驹。也就在那一天,她收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礼物,一匹属于自己的小马,来自谢砚京。
大
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孟汀也到了及笄的年岁。两人的时间,她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曾经那些朴素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遮盖不住少女光环。
谢园中的人也终于注意到,那个被喊做六娘的小姑娘,原来容貌那样出众。但是成长的代价是,她和谢砚京见面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北方不过刚刚平定了几年,西南土司却又频频出乱子,谢砚京受任亲赴西南,整整六个月没有回来。
孟汀坐在桌前,提笔给他写信。
这一段时间她一直在给他写信。
她骑射的功夫已经足够了,近来给他写信,也是问一问自己读书时的困惑,让他帮忙答疑解惑。这一次,她提笔,是想问问他能不能赶回来参加自己的及笄礼。
只是最后落笔时,本来很简单的一句“盼归"两个字,她却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
起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一直以来,她都能向他敞开心扉,这样的抗拒对她来说完全是莫名其妙和不可理喻。当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嫁衣,身边灯火明亮,喧嚣满堂,她手执一把白玉团扇,将自己的脸挡扇后。
鼓乐喧天,鞭炮声响,她像已经出嫁的大姐儿一样,被人挽着手臂,穿过热闹的人潮,走向谢府的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