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if线(三)
孟汀没想到,好不容易和谢砚京独处的机会,竞然挨了一顿训斥。或许这个问题在他眼中,确实很严重。
他是大族的公子,弟弟妹妹的行为举止,都和他休戚与共,连他都还没有定亲,却得知了孟汀有这样的想法,自然会生气。送走孟汀和绿云后,暮雪抱着被谢砚京扔过来的那幅书卷,犹豫道:“主子,这东西…”
其实这东西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是好事者所画的京中适婚男子图鉴,上面记载了姓名,家世,再加上一两幅画作,身材好点的,就多画几笔,比如刚刚翻出来的那位吴家公子。
暮雪不敢说得太绝对,但也敢保证,京中有九成的小娘子都看过这样的画册。
而且及笄后本来就是该说婚事的年纪了,也不知道他家主子怎么了。谢砚京也不知道为何他反应这么大,明明前不久,父亲提到她的婚事,他还思考过。
他默默凝视着孟汀离开的背影,才恍惚发现,原来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已经长这么大了。
曾经粉雕玉琢,皓齿朱唇的小姑娘,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一块漂亮的粉玉。
她和谢家其他的小娘子不一样,也和他耳中听到的其他勋贵家的贵女不一样。
说她谨小慎微,她骑马射箭,一袭长裙随风猎猎飘动,鬓边的海棠花如雨般飘落。
说她孤僻难相处,谢园中无论是同辈的小娘子小郎君还是管家丫头,没有人说过她的不是。
她也不能说是端庄,守礼,温婉,贤淑,这些词太宏大,也太空虚,能将一个人的一辈子都框在其中。
她更高了,也更瘦了,唯独那双眼睛和从前一样,明亮又澄澈,和他在无数个夜晚仰起头看过的星星一样。
默了半晌之后,谢砚京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烧了吧。”暮雪…”
大
孟汀还以为自己真的要在房内待上好几天,没想到,傍晚时,暮雪竞然亲自过来了一趟。
他手上捧着一个非常精致的紫檀木匣,说是谢砚京送给她十五岁的礼物。孟汀很惊讶,她以为在宴会上他送给她的那一套按照星辰时序多层漆器妆奁盒,以及一整套纯金的首饰就足够珍贵了,没想到竞然还有别的。对上孟汀疑惑的目光,暮雪解释道:“公子说那是都是传统,权当是给姑娘解闷的,里面这个,才是送给姑娘真正的生辰贺礼。”孟汀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打开一看。
只见盒子里,躺着一串老料的双圈小叶紫檀做成的串珠。珠料油润又有光泽,灯光下,可以看到点点金星,每一颗都打磨地光滑又均匀,正中间还嵌了颗和田玉珠,质感非常好,绝非能在世面上流通的寻常物件孟汀怔了一下,骤然想起他房内曾经收藏了一块非常珍贵的紫檀母料,和她手上这串的油性和颜色,都非常像。
“这是…他亲自做的吗?”
暮雪没想到孟汀连这个都能看出来,本来他还打算隐瞒的,这东西好看不好做,谢砚京就算再细心心,再耐心,到底也是第一次做,手上不知道为此多了多少道伤囗。
“这确实是公子亲手所做,还在云岩寺里供奉了整整一百零八天,姑娘您放心心戴着吧,大师说可以保佑您一生顺遂无虞。”孟汀眼睫颤了颤。
她拎起那串手串仔细瞧了瞧,鼻尖还能嗅到那仿佛寺庙飘来的香火气息,脑海里,是梵音阵阵,莲花雨帘下,他那个高大的身影。他是在佛祖前这样保佑的吗?
希望她一生顺遂无虞。
可是这个命题对她是那样宏大,到大她现在无法接受,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往后走。
大
那次禁闭谢砚京确实只是说说而已,因为第二天之后,他便很少在家了。除了去宫中述职,还要应付不少勋贵名门的宴请。这样的宴请,除了社交,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他也要被说亲了。他是族中的长子,又是嫡子,亲事是重中之重的事情。不久后的一场家宴,沈氏便在饭桌上说起了这个事情。谢砚京容貌出众,年纪轻轻,又政绩斐然,自然得不少京中贵女的青睐。偌大的金陵城,名门望族无数,养出的女儿也都尊贵,端庄,自然有的挑。谢砚京默默给身旁的孟汀加了一块她不太好夹到的水盆羊肉。沈氏给他罗列了好几家,让他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和这几家的族人接触接触,尤其是余家,两家是世家,余家三代为官,余父现又官至太子太傅,和谢家家世匹配。若是满意,她和他父亲直接就可以去提亲。谢砚京没有回应,一旁的孟汀筷子倒是抖了抖。哥哥……这就要说亲了吗?
他已至弱冠,同龄的公子郎君,几乎都有了家世。有的一个妻子还不够,甚至连妾都纳了两三个。
谢家这样的清流,也抵不住这样的社会风俗,谢若钧虽然没有,但是族中纳妾的完全不在少数。
孟汀夹着那块羊肉,却无论如何,都放不进嘴里。成家立业,和什么样的家庭结姻缘,是他人生中很重要,很美好,也很值得期待的一环,孟汀知道她该为他高兴才对,但是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宛了下,复杂酸涩到不知所措。
沈氏还在说着,甚至还提到了孟汀。
“你是哥哥,是长辈,你的婚事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