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感:“你写完了吗?”
陆逾池听到这道柔声,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桃花眼,懒散中浮起一点玩味的笑意:“没写,不交能怎样?”
他问话时,尾音拖得很长。
钟迩被他的态度一噎,咬住腮肉半天没有吭声。
但是对面昂头看着自己的男生,很有耐心的等着她开口。
“语文老师说,罚你抄一百遍范文。”钟迩终于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
“哦。”陆逾池应了一声,伸手从桌洞里翻出作文本,‘啪’地拍在桌子上随意翻了两页空本,他抬眼,那点笑意更深,也更欠揍:“她让我抄我就抄?我长了副很听话的样?”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外套松垮垮地开着:“你这么操心我交不交作文干什么?”昨天就是因为破作文伤了她,还不长记性?
陆逾池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她的手腕,也不知道她现在还疼不疼了?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顶了下腮帮,吐出后半句:“你该不是喜欢我吧?”
钟迩瞬间瞪大眼睛,慌乱地摇头。
他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呢!
陆逾池看着钟迩因羞而瞪圆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忽然站起来向前探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顺然缩短。
钟迩呼吸滞住,忘了后退。
时间好像也被突然拉长。
陆逾池压低了声音,用他们两人能听清且调侃的语气说:“哦,我忘记了,你喜欢年纪大的。”
钟迩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胸口上放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
她…什么时候喜欢年纪大的了?
“我没有喜欢年纪大的。”
陆逾池追问:“是吗?”
这姑娘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小骗子!
还不承认。
钟迩点头。
看到她极其认真的模样,陆逾池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顿了一下,逐渐化开,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他撇了撇嘴,将椅子往后一踢,坐了回去。
钟迩终于可以呼吸了。
“没写。”陆逾池说得铿锵有力。
“没写还这么理直气壮?”盛圆打完水回来看到钟迩站在陆逾池身侧,还以为他又在欺负她,没好气:“有本事自己去跟语文老师说。”
盛圆瞅了他一眼,装什么逼。
为难小姑娘算什么男人。
陆逾池没有生气,拿起桌上的作文本扔给钟迩:“你帮我写。”
盛圆火大:“你有病赶紧去治,是不是吃喝拉撒还得有人替你啊?”
“她要是愿意也可以。”陆逾池耸肩,说话很欠。
“……”
盛圆不再跟他圆滑:“教导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你妈来了。”
钟迩迅速看向他,该来的总会来。
但愿陆逾池的妈妈不会凑他。
可陆逾池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双手插进裤兜,肩膀微微晃着,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外明亮的光束里。
“迩迩不用管他,人家背景大着呢。”盛圆将她拉回座位。
钟迩将自己怀中的作文本平铺在桌子上,看着陆逾池这三个狂放不羁的文字有些出神。
果然字如其人。
他狂起来会打人。
“迩迩你这是做什么?”盛圆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应该不会写的。”钟迩边写边说。
“这算什么,他欺负你你还帮他写作文?”
盛圆还在恼火:“干脆让老师使劲罚他算了。”
“他会受罚。”
就算还他的救命之恩,或是那碗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炒鸡蛋,又亦是那罐可口可乐。
盛圆的白眼翻出了天际,她突然觉得这妹妹有点圣母。
典型的被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
果然叫Rachel的人都有慈爱的一面。
不枉费这个名字的寓意。
晕。
还她清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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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小事的话可以不麻烦宋珍丽来这一趟。
但是对方毕竟进了医院,可大可小,家长强烈希望学校能给个说法,这才让她过来。
黎星珩的父亲常年在外出差,母亲在医院照顾他没法过来,这事就落在王圳的头上了。
宋珍丽双手拿过他递来的茶,很通情达理,没有用自己的职位压人。
她喝了口茶,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等着她家那混小子过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家混小子还不见踪影。
差不多喝了五杯茶。
王圳也是如坐针毡,该汇报的都已经汇报了,其他的也不能没话乱说。
但跟领导久坐又不说话,空气安静的有点尴尬。
他半起着身子,心思去看看什么情况。
宋珍丽的想法倒是跟他如出一辙,她知道儿子是什么德行,王圳过去也按耐不住他。
俩人刚站起来,还没等出办公室,陆逾池双手插兜,跟逛街似的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