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逾池一周都没有来学校上课。
钟迩再见到他的时候,是周一早上升国旗的时候。
他拿着一份检讨,在老师的招呼下,站在国旗下的麦克风前。
打开检讨书,陆逾池也不过是上下扫了一眼,很快就合上,揉皱了放进布裤兜里。
双手也顺势放了进去。
随后,他那沉而缓地声音拖出来,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哼笑:“我是陆逾池,对于黎星珩同学入住医院这件事深感抱歉,我已经深刻反省,以后一定会尊敬师长,友爱……”他居高临下地瞥到了正在认真听他讲话的钟迩,尾音微微上扬:“同学。”
……
‘同学’这两个字落得异常轻飘,仿佛不是在承认什么,而是随口丢给你一个无关紧要的玩意儿。
每一个字都裹着某种漫不经心的倦意,却又在音节转折处,藏着极锋利的刀刃。
陆逾池的视线没有完全落在她的身上,而是虚虚地投向别处。
对于这次道歉,只不过是给当事人和宋珍丽一个交代,他并不是真正的在乎。
他那种慵懒是骨头里透出来的,而那份桀骜在每个刻意放缓的咬字里能清楚感受到。
红旗飘扬,在他头顶舒展,检讨完他没有立即走下台阶,而是又站了一会儿。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昂了昂头算是回应微风的眷恋。
话音落下,台下的人群开始涌动,喧哗声像潮水般漫上来。
带头的便是沈付和蒋子楠。
“说得好!”
“池哥!池哥!…”
鼓动着全校的同学喧闹起来。
王圳看了眼校长的反应,脸都黑了。
他小跑到麦克风前,将陆逾池推开,冲个这两个搅屎棍喊道:“别吵吵,你俩解散后给我来办公室!”
盛圆心情愉畅,赶紧捧场。
恶人自有恶人磨,沈付这狗东西要被绳之以法了。
叫他欺负她,弹她脑瓜崩,要不然那天去电玩城的时候,她就不会赌气,把钟迩落下了。
简直活该!
大快人心!
“三个人没一个好东西。”盛圆嘱咐钟迩:“以后离他们远点,跟小混混凑得近没前途。”
钟迩不明白,陆逾池又没有染头发,为什么也是小混混?
“可陆逾池在道歉,他已经知道错了啊。”
盛圆极速反驳:“屁!态度不诚恳,你瞧瞧他那副样子,哪有一点道歉的感觉,明明是被逼无奈,你可别被他的表皮骗了。”
还是黎星珩看着顺眼。
钟迩看向台上,正好对上只要一眼就沦陷的那双桃花眼。
更何况他还在笑,没看错的话,他是在笑。
她迅速挪开视线,心突突地跳起来。
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陆逾池他……真的像盛圆说的那样吗?
-
中午吃饭的时候,盛圆要拉着钟迩去抢糖醋里脊,每次她们慢悠悠走过去就没有了。
俩人刚起身,陆逾池就来到他们面前的座位上,将椅子掉了个向,自然地坐下。
“钟迩同学,我没有饭卡,请我吃个饭?”
钟迩直溜溜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会这么好听:“好。”
“等等!好什么好?”盛园替她回绝:“陆逾池你又要欺负迩迩?”
“我欺负你了?”陆逾池冲着钟迩挑眉。
钟迩摇头。
蒋子楠也很意外,陆逾池要吃软饭啊?
再说了,他没饭卡不会跟兄弟说吗?
干嘛去找人家已经有对象的小耳朵,听起来确实像是欺负女生的样子。
况且人家的对象还是开玛莎拉蒂的人。
不怕被揍吗?
蒋子楠抚上他的肩:“阿池你早说啊,我这饭卡里这个学期充了不少,够咱们兄弟吃一段时间了。”
“不用,钟迩同学请我就行。”
“行个屁!”盛圆指着他道:“有我在不准你欺负迩迩。”
“她自己都说我没欺负她。”陆逾池同下巴指了指钟迩:“你跟她说。”
钟迩拉了拉即将脱缰的好朋友,跟她解释:“他之前请我吃过饭,我应该请回去的。”
刚才大家你一句他一句的,她压根没有时间解释。
“多少钱?”盛圆把钱包找了出来,她才不要钟迩跟他扯上交情,小心把小孩给带坏了。
“我不要现金。”
“把收款码拿出来。”盛圆接着又掏手机。
“还钱得她本人才有诚意。”他笑了笑:“我先去食堂等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盛圆:“……”
她要气炸了!
转头看向钟迩,一脸无公害。
她叹了口气,不懂拒绝,也不懂分辨好人坏人,这可怎么办?
万一有一天她被人卖了可怎么是好。
帮着人家数钱?
陆逾池一直站着打菜窗口那里不动,早就引起了‘民愤’。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不走,抱着臂膀站在原地等着。
打菜阿姨让他到旁边等,他还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