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吓了一大跳,差点瘫软在地上。她睁大了眼睛往房间里看去。里面没有开灯,依稀看得见有两扇不小的窗户,剩下的都被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挡了去。丹泽尔并没有走出来,他的脸和上半身都隐没在黑暗中,只向前伸出了一只手。“给我吧。”他的声音很低沉,又有些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狠狠摩擦过一样。温梨急忙站起身,将果茶端起来,递给丹泽尔。她握着杯子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手心,一时间,冰凉温润的触感让她像被烫到了似的,急匆匆缩了回来。太奇怪了。丹泽尔是生病了吗?他的手好凉,并且,手心里还带着一股湿腻腻的潮意,像冷汗,但好像又比冷汗还要更黏。温梨的担忧更重了,不管是出于本能的善意还是对亲人的关心,都不允许她就这样转身离开。在男人开口之前,她鼓起勇气小声问道:“丹泽尔表哥,你……你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或许,你需要药吗?”“药?”丹泽尔嘀咕了一句,有些吃力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低声道:“有这个就够了,梨梨泡的果茶……”“我喝这个就够了……”说完,也不管温梨的反应,男人转过身,直接关上了门。温梨猝不及防,鼻尖差点撞到木板上。“……算了。”她叹了口气。丹泽尔不想吃药,她也不好勉强。只是,看他的情况,好像真的挺严重的。是单纯的感冒吗?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呢……温梨这样想着,端着盘子离开了房间门口。她也要快点休息了。明天是她去新学校的第一天,可不能迟到。要是丹泽尔明天状况还是很差的话,她得起的更早一点,给他做好早饭,备好药,再独自出门去学校。哦对了,还有课本。她重新学习的那些课本,姑妈说已经跟学校打过招呼了,让她明天直接去门口的安保室里拿就行。学费那些也不用她担心,她只需要安心地学习。哦,当然,交一些新朋友更好……温梨躺在床上,在脑海中不断盘算着明天要做的事,渐渐地,一阵困意慢悠悠地爬上了她的眼皮。怀揣着对新生活的美好期待,她任由自己的意识坠入了柔软的梦乡。黑暗仅仅只持续了一秒。又或者,持续了很久很久。总之,等温梨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时,周遭的一切都变了个样。这里不再是她那温馨的新卧室,而是一个布满了灰尘和不知名黑褐色污渍的破旧房间。不,这都不能称之为房间了。因为它就连最基础的墙壁和门窗都没有。本该是门和窗户的位置,只剩下了漆黑的空洞。像尸体脸上破破烂烂的**或裸露在外的牙龈一样,分外丑陋。至于地板,哦,该死的。温梨发誓她真的差点踩到一团血淋淋黏糊糊的东西,那玩意就躺在裂开的地板上。要是她刚刚不小心踩了上去,没准就和那坨东西一起掉了下去,和那肉泥混在一起,滚得全身都是。“呕……”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呕。借着月光,温梨仔细辨认着外面的景象。很快她惊讶地发现,这座房子,竟然就是姑妈家对面那座已经被荒废的别墅。因为在窗户的位置,她清晰地看见了那熟悉的红色,还有门廊,还有一楼厨房正在忙碌的身影。一个高大的男人。“等,等会?”她有些懵了。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另一个更直接的疑问从她心底缓缓冒了出来。丹泽尔?他怎么会在半夜去厨房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