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玲脸火辣辣的,心里骂这些人真不是玩意,也知道眼下不能惹事,生生忍下来。扯了扯围巾,只露一双眼睛,排队的人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像冬日里扎人的冰碴子。李翠玲只想赶紧买完肉回家,可偏偏有人非要找茬。先前开口的那个圆脸妇人,眼睛瞟着李翠玲手里攥着的肉票和零钱,嗓门更亮了:“哟,李姐,你家老张到底回来没回来?”“老张回家还要你来买肉?以往不都是老张拎肉回家?这次没人给送了?”说完还笑了两下,排队的人都支着耳朵听。李翠玲再也忍不住,戳到痛处,要是不还口,那就默认她男人以前我家拿的东西来路不正。“王大花你乱说什么?我们买东西哪次不付钱。”以往过年她哪需要排队买肉,都是肉铺,提前准备好,不管是后腿肉五花肉,主打一个新鲜。王大花看人不上当,又开始说别的:“该不会老张真没回来?真被抓了?”李翠玲攥了攥手,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王大花你嘴怎么那么臭呢,我家老张~是去学习~过几天就回来”“啧,还学习?上哪学啊?我怎么听说是人被带走调查。”“我~我家老张是配合调查,组织上会弄清楚的。”李翠玲挺了挺背,不让自己被看轻,反正现在结果还没出来。“是是是~配合调查。”王大花拖着长音,“站得正坐得直的人可不会配合调查。”队伍往前挪了挪,也传来小声的议论,就听到前面喊。“这肉太少了,怎么还限量了?”“都卖给你了,大家伙过年怎么办?下一个。”一听肉少,排队的人伸着脖子往前看,生怕买不到,李翠玲一咬牙出了队伍。“哎~怎么走了?不再聊聊。”王大花扯着脖子喊。看人不回头,啐了一口唾沫:“终于遭报应了,还神气什么。”李翠玲手里握着钱去了黑市那边,贵一点就贵一点,但肉可以随便选,在那排队能省几毛钱,就怕到时候没好肉。李翠玲为了自家男人,多花了两块多买了三斤肉,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拎肉回去,怕有人说闲话。就把肉放到包里,脚步匆匆的回去。回到家属院,路上遇到邻居见她回来,纷纷避开。李翠玲哪受过这种委屈,推开家门,屋里冷得像冰窖,炉子早熄了。她不问这些事情,他闺女是不管。满腔的怒气都没地方发泄,开始砰砰砰砰的剁馅子,发泄心里的怨气。张婉被剁馅的声音吵的睡不着,气的翻身起来,走到门口才想起他爸的事,又默默的回去。张溯林被吵醒什么话也没说,出去洗了把脸:“妈,我出去看看。”剁馅子的声音终于停了:“林子,妈去给你拿钱。”求人办事,哪有不拿东西的,张溯林喊道:“妈,不用,昨天让你整理的东西整理好了吗?”“我去拿。”李翠玲进屋拿了一张纸出来。“我~我就记得这些,其他的不记得。”张溯林扫了一眼纸,心里发凉,他爸背着他干了这么多事。李翠玲看着儿子的脸有点怵,声音如蚊蝇:“你爸~也是为了你~们~”张溯林一句话也没说,看完纸上所有的东西,把纸撕得稀巴烂,攥在手里:“我先出门了。”李翠玲看着儿子的背影,一句话也不敢说,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想起剁馅子的事。也不会知道他儿子出去这一趟顺不顺利?家属院内时不时传来鞭炮的声音,还有孩子嬉闹的笑声。秦钰晴起来的挺早,准备好过年用到的东西,一会去公婆那边。沈煜城起得更早,把剩余的狗窝搭好,秦钰晴提前把小黑小黄都放到院子里。让它们提前适应一下,小黑习惯了,在外面的时间久了,小黄大部分时间困在空间,这会看什么都新鲜,到处嗅。小黑盯着沈煜城忙活,时不时钻进还没完成的狗窝感受一下。沈煜城忙活大半个中午终于完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晴晴,打点浆糊。”“好。”沈煜城趁着有时间把对联也贴了。之前那两年都不知怎么过来的,他媳妇说的对,新的开始。沈煜城趁着打浆糊的空隙,仔细清理门上的灰尘跟对联残渣。秦钰晴把浆糊端过来,稠度正好,冒着一点温热的白气。她把刷子递给沈煜城:“你来刷,我拿着对联。”沈煜城突然想跟媳妇多待一会,一起做点东西,故意把对联儿往低了放。“晴晴,你看看高度一样吗?”秦钰晴没有任何怀疑,退后两步:“左边,再高一点点。”“这样吗?”“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笑间把对联贴完,秦钰晴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突然喜庆的大门,说不出的感慨。真好!沈煜城也退后两步,和秦钰晴并肩看着,他从未觉得对联这么好看,小院也跟着鲜活起来。“以后我们会更好!”“是,坏的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只接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