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变成襄阳帅府公开承认的一门亲事!
到了那一步,谁退,谁便伤人。
黄蓉喉咙发紧。
更要命的是,她不能告诉郭靖,杨过早已不是他所想的那个需要扶正的侄儿。
也不能告诉郭靖,自己与杨过之间,早已越过了那条不能越的线。
昨夜藏在箱底那件荒唐的衣物,像一枚暗钉,扎得她坐立不安。
郭靖每多说一句“亲上加亲”,她便觉得那枚暗钉又往肉里进了一分。
“靖哥哥。”
黄蓉开口时,嗓音比平日低了些。
“这事不妥。”
郭靖一怔。
“哪里不妥?”
“芙儿与过儿年纪相当,幼时又曾同在桃花岛。”
“杨郭两家本就有旧约,若能成婚,岂不是天作之合?”
黄蓉没有急着反驳。
她很清楚,和郭靖讲这些事,不能只从儿女情长入手。
郭靖重义,也重理。
要拦住他,必须把这门亲事放到更大的局里去说。
她取过帕子,将桌上的水迹擦去,借着这个动作让自己稳住心神。
“若只是寻常的江湖人家,这门亲事当然可谈。”
“可过儿如今是全真教的掌教。”
“全真教虽不禁婚嫁到死,可掌教还俗,并非换一身衣裳那般容易。”
郭靖皱起了眉。
黄蓉接着道:
“重阳宫有祖庭符牒,有门下弟子名册,还有关中各处宫观的田产供奉。”
“掌教更替,牵动的是成千上万人的饭碗。”
“过儿才压下赵志敬一脉,又在金轮法王攻山后重整山门。”
“此时让他为一桩婚事还俗,那些被他压服的人,会怎么想?”
郭靖沉默下来。
黄蓉见他听进去了些,便继续往下说。
“他们会说,杨过贪恋儿女私情,辜负了重阳祖庭。”
“也会说,是你郭靖仗着襄阳之势,逼全真掌教还俗娶女。”
“到时不但过儿名声受损,连你守城这些年的清誉,也会被人拿去嚼舌根。”
郭靖的眉头压得更低了。
他不惧流言,却不愿因自己连累旁人。
尤其是全真教这种大派,内里规矩繁杂,确实不是一句“还俗”便能解决的。
但他仍未放弃。
“若过儿自己愿意呢?”
黄蓉心头发苦。
杨过愿意?
那个混账若在这里,只怕会装出一副孝顺侄儿的模样,把郭靖哄得团团转,再反手把烂摊子丢给她。
她太清楚杨过那张嘴了。
更清楚他若真想搅局,今晚一场宴席,便足够让她不得安宁。
黄蓉抬起头,语气放得更缓。
“就算过儿愿意,这事也不能急。”
郭靖看着她。
黄蓉道:“芙儿的脾气,你比谁都清楚。”
“她从小被咱们宠坏了,遇事只凭喜恶。”
“今日若听你提亲,她或许会欢喜,可过门之后呢?”
“她能容得下那个陆无双吗?”
“能忍得过儿身为掌教,与门中女眷、江湖女侠往来吗?”
郭靖摆了摆手。
“陆无双不过是个侍女。”
“男人身边有个通房丫头,在大户人家也不算稀奇。”
“芙儿若为这点事闹,那是她不懂事,成婚后慢慢教便是了。”
黄蓉听到“通房丫头”四字,只觉得胸口一堵。
郭靖说得如此坦然,反倒令她无话可接。
可黄蓉哪里不明白,陆无双早已被杨过收入身边,且跟了他一路。
那姑娘看杨过时的神态,哪里还是什么普通的侍女。
更何况,杨过身边又何止一个陆无双。
终南山还有小龙女。
还有那个李莫愁。
这些名字,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足以让郭芙闹得天翻地覆。
黄蓉不能说,只能换个角度。
“靖哥哥,芙儿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她是你的女儿,是襄阳城里多少将门子弟看着长大的郭大小姐。”
“她若嫁给过儿,便不是单纯的嫁人,而是郭杨两家结亲,是帅府与全真教牵连到一处。”
她顿了顿,继续道:
“蒙古人如今正盯着襄阳。”
“过儿前些日子又端了关中暗桩,手里还握着蒙古的花名册。”
“若这门亲事传出去,蒙古那边会怎么做?”
“他们只需散出几句谣言,说全真教已投靠襄阳,或说你借全真教扩充势力,便能让江湖上生出许多猜忌。”
郭靖神色严肃起来。
这一点,他不能不重视。
襄阳守城,靠的不只是兵马,还有江湖义士往来相助。
若江湖人误会他借女儿婚事吞并全真教,对襄阳并非好事。
黄蓉见势头松动,压下内里乱意,又添了一句。
“再说,芙儿和过儿究竟愿不愿意,还未问过。”
“婚姻大事,若全凭父母旧约压下去,日后生怨,反倒害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