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府。深宅大院,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一间雅致的闺房内,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昔日那个英姿飒爽,能上马弯弓的李家小姐,此刻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梳妆台前。她身上穿着华贵的丝绸,头上插着名贵的珠钗,可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却没有一丝血色。往日的活泼与英气,早已荡然无存。一双明亮的眸子,此刻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桃子,空洞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镜中的人影,陌生而可怜。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响起那道霸道而又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李秀宁,本王记住你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祈盼,喃喃自语。“秦牧……”“我……我大婚,你会来吧?”“吱呀——”房门被轻轻推开。唐王妃窦氏端着一碗莲子羹,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宁儿,看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人都憔悴了。”窦氏将汤碗放在桌上,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双手。“傻孩子,别再钻牛角尖了。”她柔声安慰道。“那柴绍,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世家子弟,知书达理。”“他……定会好好待你的。”听到“柴绍”两个字,李秀宁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抽回了手。她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望着自己的母亲,泪水再次决堤。“母亲!”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里充满了哀求。“求求您,放女儿走吧!”“女儿真的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那个柴绍!”窦氏心中一痛,连忙去扶她。“你这孩子,快起来!”“就算为娘放你走,你能走到哪儿去?”窦氏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你父亲派人出去找,你还是会被抓回来的。”“到时候,闹得岂不是更难看?”李秀宁却倔强地摇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不!”“只要母亲肯放我走,我……我便往幽州那个方向走!”“只要能到达幽州地界,父亲他……他根本不敢派兵去那边要人!”“幽州?”窦氏的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她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女儿,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跟为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镇北王,秦牧?”李秀宁娇躯一颤,低下了头,紧紧咬着嘴唇,没有搭话。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窦氏作为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痛心疾首地指着李秀宁。“糊涂啊!你太糊涂了!”“我李家与他秦牧,如今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注定是要为敌的!”“更何况!”窦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他秦牧已有正妻南阳公主,更有圣上亲赐的平妻杨玉儿!”“你嫁过去,能算什么?”“只能为妾!”“我李家的女儿,金枝玉叶,岂能与人为妾?!”窦氏看着女儿苍白的脸,放缓了语气,试图拉回她的理智。“宁儿,你父亲为你选的这条路,其实不差。”李秀宁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脸上却满是决绝。“我不管!”“女儿就是不喜欢他!”“就算是……就算是到秦牧身边去做个丫鬟,我也心甘情愿!”“你!”窦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大变。她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竟会说出如此卑微而疯狂的话来。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用了。窦氏站起身,心灰意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秀宁。“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留恋。走到门口,她对门外侍立的两名侍卫冷冷地吩咐道。“看好小姐!”“从今日起,到大婚之前,一步也不许她离开这间屋子!”“是!”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也将李秀宁最后一丝希望,彻底锁死在了这间华丽的牢笼之中。……与唐王府的冰冷压抑截然不同。此刻的柴府之内,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柴绍一身锦衣,满面春风,意气风发,自然是这场宴会当之无愧的主角。他的身旁,坐满了前来道贺的太原世家子弟。这些人,要么是各大家族的接班人,要么就是嫡系子弟,个个身份不凡。其中,便有李家的二公子,李世民。“柴兄,恭喜恭喜啊!”“真是羡煞我等,竟能抱得这般美人归!”“往后你我可就是亲戚了,还望多多照拂啊!”恭维之声,不绝于耳。柴绍举着酒杯,笑容满面地一一回应,显得游刃有余。李世民端起酒杯,对着柴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