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烟尘尚未落定,杨广离去的身影仿佛还未走远。翌日。一道以大隋天子杨广之名发出的最后诏书,自洛阳而出,如插上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大隋全境!诏书内容,字字泣血,声声含怒!痛斥宇文化及狼子野心,谋权篡位,乃乱臣贼子,天下共诛之!此诏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天下,彻底震动!要知道,镇北王秦牧横空出世,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中原,收复洛阳,连斩数名反王,几乎以一己之力,为这摇摇欲坠的大隋王朝强行续上了一口气。天下百姓,甚至都看到了一丝天下重归太平的曙光。可谁能想到!外患刚刚平息,内乱又起!而且,这次造反的,还是大隋朝堂之上,权柄最盛的宇文家!一时间,天下所有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扬州与洛阳。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位已经权倾朝野,实际掌控了大隋半壁江山的镇北王秦牧,会作何反应!……并州,太原。唐王府。王府之外,车水马龙,与往日并无二致,一片祥和。可王府之内,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野心”的炙热气息。唐王李渊,高坐主位,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下方,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以及数位心腹谋士分列左右,一个个屏息凝神,等待着李渊开口。许久。“笃”的一声,李渊的手指停下。他缓缓抬起眼眸,扫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刚刚得到的消息。”“宇文化及,在扬州反了。”“他对外宣称,皇帝杨广之子,齐王杨暕病重不起,以此为借口,总揽了江都大权。”李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如今的大隋,算是彻底成了一盘散沙了。”话音刚落,长子李建成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他激动地向前一步!“父亲!”“这……这真是天助我李家啊!”“杨广出逃,宇文篡权,天下大乱!这正是我等起兵,争霸天下,逐鹿中原的最好时机啊!”李建成的话,瞬间点燃了室内的气氛,其余几名将领谋士也纷纷露出意动之色。然而,李渊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末位一名神情淡然的中年文士身上。“景行,你怎么看?”“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被称作景行的谋士,正是李渊最为倚重的心腹,景行。景行缓缓起身,对着李渊深深一揖,而后不疾不徐地开口。“主公,属下以为……”“现阶段,我们或许……可以再等一等。”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李建成更是急得满脸通红。“先生此言差矣!”“宇文化及一反,杨广如今就是个丧家之犬,他能号令的,除了秦牧,还有几人?”“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正是我等举兵夺取天下的天赐良机,为何还要等?”众人纷纷点头,皆是不解地望向景行。看着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景行无奈一笑,却依旧镇定自若。他伸出手指,条理清晰地开始分析。“诸位,请听我一言。”“其一,诸位别忘了,洛阳城里,还坐着一个秦牧。”“那秦牧虽是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但他名义上,至今仍是大隋的镇北王,是隋臣!”“宇文化及造反,杨广又发了诏书,秦牧便有了天下间最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我敢断言,不出半月,秦牧的大军,必会南下扬州!打着为杨广收复失地的名义,行吞并江南之实!”“其二,我们现在的位置。”房玄龄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原的位置上重重一点。“诸位请看,我们若此时起兵,会面临何等局面?”“我们的南边,是手握数十万大军,猛将如云的秦牧!”“我们的北边,是幽州总管罗艺,而罗艺的背后,更是秦牧经营多年的大本营,幽、辽两州!”“一旦起兵,我等便会瞬间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届时,将死无葬身之地!”“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景行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我们,缺少一个理由!”“一个足以号令天下,让天下人信服,占据大义的理由!”“若无此大义,我等便是叛军,与李密、窦建德之流,又有何异?如何能得天下人心?”三点说完,鸦雀无声。之前还热血上头的李建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景行看着众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才微微一笑,抛出了自己的最终结论。“故而,属下以为,我等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坐山观虎斗!”“让秦牧去和宇文化及斗,让他去和盘踞江南百年的那些世家大族斗!”“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元气大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