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那饱含怒火与绝望的咆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郭靖的心口,也砸碎了场间最后一丝侥幸。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肃杀的铁骑,悬空的绝顶高手,以及那猩红官袍下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五万武林人士的尊严与性命,尽数笼罩其中。曹正淳那双狭长的眸子扫过黄药师,又落回到郭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郭靖。”“咱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跪下,磕头请罪,陛下仁慈,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他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与蔑视。郭靖闻言,却是冷哼一声,挺直了如山岳般的身躯,眼中再无半分恐惧,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哼!”“若非陛下相逼,我等又何至于此?!”“若非朝廷要断我武林万千同道的生路,我等又何谈召集天下英雄?!”曹正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笑出声。“桀桀桀……逼迫?”“陛下如何逼迫你等了?”郭靖声如洪钟,对着苍天,对着大地,对着那无数玄甲铁骑,大声质问道!“逼迫天下武道臣服于朝廷,不臣则灭门!这难道不是逼迫?!”“收缴我等祖师代代相传的功法,断我等传承!这难道不是逼迫?!”“让江湖儿女入朝为奴,沦为鹰犬!这难道不是逼迫?!”一声声质问,铿锵有力,引得台下无数武者再次热血上涌!然而,曹正淳脸上的不屑之色却愈发浓郁。他缓缓摇头,眼神中满是怜悯,仿佛在看一群不懂事的稚童。“你的话,简直犹如孩童般幼稚可笑。”“郭靖啊郭靖,你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半点见识。”曹正淳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森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便是我大乾的规矩!陛下的规矩!”“怎么?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人士,还想自立一国,凌驾于皇权之上不成?”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如渊,死死压向郭靖!“咱家问你,你们这些江湖草莽,自诩侠义,自认为比那天下万千辛勤耕作的百姓更高人一等吗?”“你们,配吗?!”最后两个字,如惊雷炸响,让郭靖脸色一白,竟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他们……配吗?曹正淳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郭靖,阴冷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一旁脸色煞白的黄蓉。“黄女侠,你呢?”“你父亲黄岛主已是朝廷长老,识时务者为俊杰。你难道真要跟着这蠢货,一起去黄泉路上做对亡命鸳鸯?”“咱家劝你,现在过来,还来得及。”黄蓉娇躯一颤,死死咬着嘴唇,美眸中满是恨意。“是你们朝廷欺人太甚!”“你——”黄药师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喝道!“蓉儿!闭嘴!”曹正淳却丝毫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轻轻地拍了拍手。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两名身形彪悍的东厂厂卫,如提着小鸡一般,押着一高一矮两个女孩,走到了阵前。那稍大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正是郭芙,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而那几岁大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正是郭襄,正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爹爹!娘亲!呜呜呜……襄儿怕……”这一幕,瞬间劈在了黄蓉的头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芙儿!襄儿!”“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郭芙看到黄蓉,眼中的恐惧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决堤而下,声音嘶哑而绝望。“娘……没了……全没了……”“郭府上下……全死了!只有……只有我和妹妹被他们抓来了……”“娘!救我!!”郭襄也哭得撕心裂肺。“娘!襄儿怕!这些坏人……杀了好多人……”黄蓉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她不敢置信地望向曹正淳,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悲痛而颤抖!“曹正淳!你们怎么能这样?!”“郭府上下,丫鬟家丁,皆是无辜之人啊!”“你们要处置,便处置我!为何要为难他们!为何要为难我的女儿!!”曹正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阴冷的笑容。“无辜?”“郭靖聚众谋反,意图颠覆朝纲,此乃株连九族的大罪!在这桩罪名前,哪有什么无辜不无辜的?”“要怪,就怪你的好夫君,郭大侠吧。”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陛下看在黄岛主的面子上,格外开恩,不杀你,也不动你。”“自己过来。”“咱家,只数三个数。”“三个数数完,你若还不过来……那这两个小丫头的下场,就跟咱家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