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还是想打压方妙意的,便假意斥责道:“闭嘴!胡说什么呢!都是自家姐妹,彼此间有些小磕绊,也是常有的事儿。赔个不是也就罢了,哪能真叫人家给你磕头,你受得起吗?”
这话听着是和稀泥,实则还是逼着方妙意低头道歉。
画锦扶着方妙意,气得手都在抖,明明是韩美人先挑的事儿,凭什么?凭什么要她家小姐道歉?还有没有天理了!
正当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啪、啪”两道清脆的拊掌声,像是平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淳贵嫔瞬间变了脸色,但凡在宫里待过几天的都明白,这是御前开道的动静。
圣驾到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众人赶忙退到两侧,捏着被汗浸湿的帕子,蹲跪请安。
大伙儿心里都直打鼓,也不知刚才那一番鸡飞狗跳,有多少传到了万岁爷耳朵里。
其实真要掰扯起来,哪有什么对和错?都是各怀鬼胎,为了那点面子和恩宠在斗法。皇帝若真怪罪下来,她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吃挂落儿。
一片死寂当中,步辇稳稳当当地停在月洞门外,像座大山沉默地压下来,叫人透不过气。
方妙意低着眉眼,只能看见身前那一小块方砖,还有从步辇上垂下来的明黄流苏,晃动的幅度越来越慢。
陆观廷也没叫起,就那么倚在舆中,居高临下地晾着她们。修长匀称的手指搭在舆边,轻叩木缘。
众人的心跟着怦怦直跳,都快连成一片了。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也没人敢抬手去擦。
方妙意心里暗暗叫苦,步舆投下的阴影就在她跟前,只差半寸就能把她罩进去乘凉来着。可惜就算近在咫尺,如今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过了好半晌,久到方妙意觉得自己腿都要蹲麻了,头顶上才传来皇帝清冷的嗓音,吐得极缓,听不出喜怒:
“日头这样大,倒也没晒化你们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