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须卜陀良久,这老家伙不接招。
霍平总不能毫无缘由打死他,那么会让呼延云格外警觉,再度将自己监禁起来。
所以,霍平接过酒,一饮而尽:“取巧而已。若真论摔跤技法,我远不是这几位勇士的对手。”
“力气是根本,技法只是枝叶。”
须卜陀揽住霍平肩膀,亲热得仿佛多年挚友,但凑近耳语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霍先生……你有这等神力,又有制糖奇术,在这西域可是大有作为。”
霍平神情淡然:“辅国侯说笑了,我只是个想安稳做生意的普通人。”
须卜陀笑了笑,目光饱含深意:“霍先生天人也,日逐王用你,是要你的技术,控西域之利。而我须卜陀……更想交你这个朋友。技术会过时,利益会变化,但朋友,可以长久。”
霍平神色微微一动。
他没有想到,须卜陀竟然拉拢自己。
这个有着匈奴血统的辅国侯,似乎野心不小。
两人站在一起交流,让呼延云有些不安。
呼延云端着酒杯起身:“辅国侯,我替父亲敬你一杯。”
“哈哈,好!”
须卜陀也举起酒杯:“楼兰工坊,我会全力支持。你要的地、人、物,明天就到位。我只要两成利,但有个额外条件——”
须卜陀的目光,放在霍平的身上。
“请讲。”
霍平平静地看向他。
“将来若有一日,日逐王容不下你了,或者大汉追索到你了……”
须卜陀咧嘴一笑,“楼兰,有你的位置。我麾下,缺一个像你这样的……‘天人将军’。”
刚才两人还只是窃窃私语,可是现在,须卜陀当着呼延云的面招揽霍平,展现了十足的诚意。
这话太重,也太直白。
呼延云脸色变了,她身边的人目光也冷厉起来,就等呼延云一声令下。
霍平沉默片刻,缓缓道:“辅国侯厚爱,霍某铭记。只是眼下,我只想做好糖,做好奶茶。其余诸事……且待将来。”
须卜陀呵呵笑着:“日子长着呢!来,喝酒!”
宴席终散,霍平回到临时住处。
呼延云跟进了霍平的房间。
霍平平静地看着她:“居次有何赐教?”
呼延云打量着他:“霍先生,我想提醒您,我们对您还是充满信任的。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霍平微微一笑:“日逐王以及居次对我的好,我心中有数。而且我只是一个商人,只是想要赚些利益而已。商人爱财忘义,这是我的天性。
再者说,区区楼兰不过是在大汉与匈奴之间摇摆,我不会寄希望于他们的庇护。在这西域,我跟着日逐王才是正道。”
“只要霍先生好好合作,你永远是天人。”
呼延云说罢就离开了。
不过呼延云出来之后,就对在旁边等候的张奉说道:“这段时间给我盯死了,只要他开始制糖,就给我详细无误地记下来。如果流程有变化,你也不要提醒,将不同之处和相同之处都记下来细细比对,我不相信他不露出马脚。”
张奉连忙答应下来,不过他面色为难:“近几次制糖,我都全程跟着。不过天人每一次制糖,步骤一点都没有错。”
这也是张奉感到苦恼的。
他自然也明白,霍平搞的那些仪式什么的,有些很可能就是障眼法。
因为张奉就是汉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制糖还要搞什么仪式。
但是霍平的记忆力太强了,竟然每一次的步骤一丝一毫都不差。
他想要找到破绽,都根本找不到。
“那你就记住他手头动作,反复他的步骤,然后找人模仿着做。如果你一个人看不出,就多找几个人看。”
呼延云说到这里,也觉得有些发闷,这个人太鸡贼了。
搞出那么烦琐的步骤,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记下来的。
她也找人仿制过,根本没办法实现那么烦琐的步骤。
张奉连连点头。
呼延云语气又柔和起来:“你记住,只要你能够掌握这个制糖技术,那么你就是天人。我是非常信任你的,但是我不信任那个人。”
“感谢居次信任,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奉感激涕零地表忠心。
呼延云吩咐完之后就离开了。
她没想到,第二天须卜陀的支持就来了,不过与须卜陀一起来的还有一些楼兰人。
他们表示,须卜陀送他们过来,就是专门伺候霍平的。
这话分明就是欲盖弥彰。
呼延云知道,霍平的制糖技术,不仅自己想要窃取,就连须卜陀也是一样的心思。
呼延云为此去找了须卜陀,然而须卜陀也是一条老狐狸,自然不愿意接招。
尤其霍平昨晚透露了日逐王即将要在西域设立僮仆都尉,须卜陀这些贵族的支持,对于日逐王至关重要。
所以呼延云现在也不能将须卜陀压得太狠。
呼延云气得牙痒痒,她将这个仇,全部记在了霍平的身上。
她知道,这个汉人肯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