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小吵
荒唐……
男人脑中首先冒出来的便是这两个字。
“什么人在小姐的院门口驻足?”
他的身形太过醒目,洒扫婆子转眼便已经发现了他,面对如此高壮,且看上去便来者不善的男人,她不仅捏紧了手里的笤帚,语气也十分警惕。裴彻渊双手微蜷,不悦地拧眉,身后的沈绍也恰好赶到,见到眼前的景象不免惊得瞠目结舌。
这还是他们侯爷的镇安院?
说是天翻地覆也不为过啊!
迎面恰好吹来一阵冷风,沁香扑鼻,沈绍下意识去寻那香味儿的来源。等见到梅树底下的水潭时,是抽着嘴角彻底绷不住了。侯爷不在府中,他这几日自然也不便进府,是以这镇安院也一直没来过。未想竟有这般大的变化?!
抬眼见到两名神色戒备的婆子,沈绍尽量和颜悦色说明了身份,二人很是讶异,却也不敢擅自放行。
“小姐还未起身,老奴这就去给管事嬷嬷禀报一声,还请侯爷稍等。”另一个婆子则是打算立即去寻苏嬷嬷。
得了这样的回复,沈绍心里一咯噔,忙看向自家侯爷的脸色。如他所料,男人已经面沉似水,脸带愠色。说来若是侯爷因此发怒,也无可非议。
这是忠勇侯府,侯爷要进自己的院子,却还要经由层层禀报……这即便是说出去,又有谁人会信?
沈绍忽觉一阵牙酸,为印象中那位娇娇弱弱的小舞姬感到一阵惋惜。依着侯爷的脾气,眼下那姑娘铁定是要遭罪了。“哎哟?侯爷您回来啦!”
苏叶见到院门口的背影两眼放光,她来得还算凑巧,原本她每日清早就会到主院来一趟,今日恰好遇上被阻拦在门口的裴彻渊。姬辰曦醒来时,透过朦朦胧胧的纱帐以及那层水晶珠帘,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堂中的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影。
又回来了?
小公主揉了揉眼角,不是说极少回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麽?为何她觉得凶巴巴总是往侯府奔?
姬辰曦视线稍移,见他身侧还立着苏嬷嬷,至于她这房中原本的丫鬟,是一个也没见着影儿。
想来是他屏退了那些个丫鬟。
小公主悄悄地起身,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儿响动,她想要摸过去听听,凶巴巴和苏嬷嬷这是在说些什么?
“冗仆过甚,闲杂人等尽数遣散,院中所有新置装潢,尽快恢复原”苏嬷嬷还有心想劝:“可侯爷,这些都是为了您的生辰才”“苏叶。”
男人沉下声色,周遭气势骤沉,突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苏嬷嬷当即叹口气,知晓侯爷的命令自是不能违背,她也压根儿劝不动。“下去办事罢。”
裴彻渊抬手示意,他耳力极佳,身后的小雀儿已经醒了,正发出某些细弱微小的声响。
“是,那老奴先告退了。”
房门甫一阖上,男人神色微敛:“既是醒了,为何又一声不吭?”姬辰曦正躲在花几之后,摆在花几上的彩釉瓷瓶中插有几株新鲜采摘的梅化。
听见男人的意有所指,她知晓自己是已经被发现了。可她抿着唇根本不想回话。
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几个合心意的身边人,再者这屋里的装潢她费了不少的心思。
凭他一句话就将这些尽数抹去……
小公主当然不情愿。
裴彻渊静等了几息,不见回应,便起身行到了水晶珠帘前。方才小雀儿还在卧房里歇着,他自然是没有越过这道珠帘一步。大手撂开剔透的水晶,簌簌作响,皮靴行在厚重的纹花地毯上,几近无声。这里已经彻底成为了姑娘家的闺房,盈香满室,笼罩着纱帐的月洞门雕花架子床,铺了厚实柔软垫子的软榻,各式家具极尽巧思,各处摆件也都精致非常姬辰曦垂着眸,视线中已经出现了两只皮靴,她心中气闷不已,压根儿不愿理这人。
裴彻渊俯视着身前的娇小纤弱,负于身后的指腹相错摩挲。分明离府之前还要他抱,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这才寥寥几日,他分明已站在她的身前,却是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又想到沈绍前来禀报之时,提到的郡守之子,难不成小雀儿……男人鹰眸微凝,眼中闪过一抹戾色。
“听闻昨日侯府有客?”
裴彻渊嗓音微哑,紧盯着小姑娘的神色反应。姬辰曦头也不抬,闷闷出声:“我怎地知晓?我日日就只待在这院儿里。”“你去问苏嬷嬷就是。”
说着说着又剜他一眼,小公主提着裙摆起身,径直往镜台的方向走。可甫一落座,又忽地想起她的丫鬟们立即就要被遣走了。她的日常怕是会越发不便,也无人再替她挽发梳妆……思及此,姬辰曦回首,又狠狠剜了某人一眼。裴彻渊眉心一跳,自觉没有惹到某只娇气的小雀儿。如今她这院中奴仆成群,房中也任凭她的心心意布置,私库大开任她挑选,圣上亲赏的彩釉瓷瓶而今也成了摆设。
就连自己想要见她一面,还得通过层层奴仆的传话。还有什么是她不满的?
小公主面对着铜镜,边角处映出了她身后不停散发着不悦气息的男人。姬辰曦暗暗咬唇,视而不见地捏起玉梳,挺直脊背,捏的是骄矜的做派。裴彻渊身居高位多年,历来说一不二,从未遭过这样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