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稳稳扎入远处靶心。
长啸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忍不住又瞟了眼明香那并不魁梧的身形:“还真没看出来,白公子竞是深藏不露,佩服、佩服!”他亦取弓搭箭,屏息凝神,同样一箭命中红心。明杳看了一眼他虬结的手臂和宽厚的肩膀:“长啸统领过谦了。”恰在此时,他余光瞥见邵琉光从主帐中走了出来,正朝这边望来。心神微一分,指间力道偏了毫厘,箭矢离弦,只堪堪擦着靶子边缘飞过,斜插在后面的士墙上。
明杏面色不变,随手将弓挂回原处:“忽然想起还有些事,今日先告辞了。"说罢,竟真的转身便走,仿佛只是偶然兴起,来此一游。邵琉光看着他目不斜视地从自己前方不远处的路上经过,心头那根绷紧的弦被轻轻拨动。
她出声唤道:"白公子。”
明香脚步一顿,虽然停下,却没有回头。
邵琉光看了一眼跟在明杳身后的书梁。
书梁立刻会意,上前低声道:“少爷,我先去外边备车。“见明香没有出声反对,便知是默许,悄悄退开了。
邵琉光再次开口:“你跟我进来一下。”
明杳依旧不动。
邵琉光顿了顿:“那我便在这里说了。那日我…”话未说完,明香猛地转过身,大步走进了旁边最近的一间营帐。邵琉光微怔,旋即跟了进去。
帐内光线略暗,堆放着些铠甲兵器,明杳背对着她站在阴影里,肩线绷得紧紧的。
邵琉光深吸一口气,那些在心底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那日是我失言。我不该……那样说你。"她停顿,清晰地说道,“我向你道歉明香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有些粗重。邵琉光:“我知覆水难收,出口的话亦是如此。你说吧,要怎样才能弥补?”
沉默良久。
明杳终究还是转过身。
帐外天光从他背后映照进来,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神情,只觉得那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邵琉光。"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邵琉光怔了怔。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刻,如此清晰地叫出她的全名。“我今日若是不来,"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这些话,你还会对我说吗?”
邵琉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犹豫:“会。”明香紧绷的脸色似乎因这个字,缓和了一丝。他向前走近一步,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我知道,我……也许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低声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抬起,望进她眼里,“但我,绝不是谁都可以。”邵琉光心脏某处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
又顿了顿,她主动开口:“今晚,我去你府上?”明香默然片刻,摇了摇头:“我近日身子还不大爽利。"他目光微垂,声音轻了些,“改天吧。你等我…来找你。”
邵琉光:“好。”
明香听见她这声不带犹豫的回应,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不明的情愫。少顷,他别开视线,语气有些别扭地补充:“既然是道歉,就没什么别的表示?”邵琉光抬眼看他:“你想要什么?”
“我想你…“明香道,“抱抱我。”
邵琉光愣住。
她想过他或许会提更刁钻的要求,想过许多糟糕的结果…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简单朴实的请求。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明香已经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轻轻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的怀抱并不十分用力,像是在小心翼翼试探她的反应,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带起一点细微的瘙痒。“邵琉光,你等着我。“他轻声呢喃。
邵琉光迟疑着,也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很细,却能感受到衣料下绷紧的肌肉线条。
心中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似乎因这个纯粹的拥抱,悄然松动,落回了实处。
“嗯。“她在他肩头,轻声应道。
他身上的气息混着昂贵皂角清雅的香气,温温柔柔地绕在她呼吸之间。如此亲密。
拥抱他,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甚至…让她的心,莫名地感觉到安稳。
邵琉光想。
这样……或许也不错。
出了护城营,登上候在路边的马车,明杏靠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书梁觑着他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跟邵姑娘道过别了?”“道别?"明香睁开眼,眼中是书梁看不懂的复杂情愫,他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想让她高兴得那么早。”
书梁有些懵。
“今夜子时,悄悄动身。"明杳重新闭上眼,“留两个人,把白府日常洒扫维持得像样些。我要她以为,我还在府里,只是身子不适,暂时没去找她。”书梁道:“那咱们留在护城营的那些护卫.”“不要了。"明杏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丝怨怼又恶劣的弧度,“都留给她。我就要她……每天提心吊胆,算着我何时会去讨那最后一笔债。”书梁哦一一了一声。
但他实在没明白。
此行回京,恐怕此生都不再回来了,少爷费尽心思安排好这些,图什么呢?那邵姑娘,到底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