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抵在了冰冷的柜门板上。
惊吓过度加上久蜷导致的腿软,让明杳几乎站立不住,全靠身前柜门的支撑和身后人的压制才未滑倒。
“小贼,挺有耐心。"邵琉光的声音近在咫尺,“但我比你,更有耐心。”明香脑中一片混乱,不确定她是否认出了自己,更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僵硬地任由她压制。
一只手开始在他身上摸索,搜查他盗取的脏物,动作不紧不慢,从肩膀到胸膛,再到腰侧……移至腰腹以下时,那探索的轨迹忽然变得缓慢。明香倒吸口气,压低了声音急道:“司领!是……是我。”身上的动作骤然停止。
片刻,邵琉光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来偷什么?"她问,手却未完全离开,仍松松搭在他腰侧,形成一个半圈禁的姿势。
明查心心一横,老实交代:“我想回来取件旧物。那东西是我之前埋在这儿的。我取走,你能不能……就当没看见?”“什么东西?”
“就是……一件旧物。”
“说出来,我酌情考虑。”
…是埋在梨花树下的一个箱子。”
又是箱子?邵琉光松开了他,退开半步:“挖出来看看。”两人摸黑回到树下。明香凭着最后挖开的位置和残存的记忆,接着挖了两处,终于找到了埋藏颇深的樟木箱。
他在附近又挖了挖,却没找到当年一同埋下的钥匙,有些着急。“司领,"他手里拿着铲子,犹豫着看向身侧沉默的邵琉光,“你撬锁的手艺似乎不错,能不能…“话一出口,他立刻想起关于这手艺背后的经历,顿时噤声,“抱歉,我不是有意提及…我自己回去再想法子。”邵琉光没说话,只是俯身,单手拎起那箱子,转身朝正屋亮着灯的方向走去。
这间并非明香曾经的卧房,屋内所有陈设一览无余,桌案上摆着几樽尚未雕刻完成的木偶头面。
邵琉光将箱子放在桌上,转身去妆台边翻找趁手的工具。明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移动,忽然被妆台角落一个未曾完全合拢的锦缎簪盒吸引。
盒盖斜斜搭着,露出一角晶莹润白一-似乎是那支白玉梅花簪。他心脏猛地一缩,正想要细看,邵琉光却已找到工具,转过身来。他不好再看,只得匆忙移开视线。
邵琉光熟练地撬开了铜锁,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黄澄澄的金锭元宝以及一些珠玉首饰。明杳观察着邵琉光的脸色:“这些…我能带走么?一半也行。”邵琉光看着箱中财物,眉头微蹙:“令尊虽居高位,俸禄厚养一家足矣。但如此数额的金银,从何而来?”
明杳默然片刻,低声道:“我外祖家世代经商,他老人家生前最疼我。这些,是他历年给我的压岁钱与生辰礼,我慢慢积攒下的。”说到此,他脸色黯淡了几分。
他爹当年肯娶一个商贾之女,或许便是看中外祖家的财力。外祖去世后,他爹便堂而皇之地将那一直养在外头的花氏接回府中,一个外室,毁了他的家,令他娘亲在华京成了笑柄,郁结于心,一病不起。屋内一时静极。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马蹄声骤然停在门口,伴随着男子清朗的谈笑声,正朝着内院而来。
明香回过神,侧耳细听:“好像是……公孙副尉的声音?这么晚了,他来找你?”
邵琉光眼神飘忽了一瞬,语气简短:“许是有紧急军务。你先走。"她拉住明杏的手臂,将他带到后窗边,“从后面离开,别让人看见。”“那箱子…”
“明日到护城营找我。"邵琉光手上用力,半推半扶地将他从窗户送了出去,“今晚别回营了。往东走两条街,是我之前带你去的那间院子,钥匙藏在靠门左边的花坛下面。”
确保明杏离开后,邵琉光方转身将箱子重新锁好,塞进衣柜深处,整了整衣袖,走出房间。
隔壁卧房内,公孙成烽的近侍云冲正在为他更换外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今日巡城时的趣事。
“你下次回来,动静小些。"邵琉光停在房门口,没有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