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专精,实在没有十足把握。恐怕还需请耿大夫亲自掌眼,方有一线转机。”
耿大夫是隐居于西岭城内首屈一指的名医,尤擅救治各类寒症冻伤。他年轻时为了精研冻伤治法,不惜亲身深入雪山,将自己置于险境试验药方,如此反复,终试验出医药良方,却致双腿经脉受损,落下残疾,行动极为不便。若将他接出城来,山路崎岖,耗时太久,而栖雁棚此地简陋,亦非适宜重度冻伤病人长期疗养之处。
邵琉光略一沉吟,已做出决断。她唤来正在安排事务的长啸:“准备马车,铺厚软褥,即刻将人运回城中耿大夫处。”长啸闻言,犹豫着道:“老大,今日才二十,按规矩,不到初一开城之日,不得擅动流民入城,何况还是用马车…”“长啸,"邵琉光打断他,“人命大过天,他本就生机无多,再耽搁下去,就真回天乏术了。”
长啸顿时羞愧不已,明白自己方才失言,连忙躬身:“是!属下糊涂,这就去安排!”
帐内,明香冲进来时,见木板床上,书梁被厚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嘴唇泛着青紫,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一个穿着素裙、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守在床边,正小心地用温热的布巾擦拭书梁额角。
有人猛地冲进来,把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只是焦急地盯着床上的人,口中唤出了一个名字,她才稍定心神,猜想这大概是病人的亲友。见明查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触病人,小姑娘连忙低声阻止:“这位公子!病人现在情况极不稳定,千万不可妄动!”明查如梦初醒,缩回手,这才发现旁边有位面生的小医师,他声音干涩:“他……情况很不好,是不是?”
小姑娘见他眼中忧急不似作伪,语气也放缓了些,实话实说:“确实凶险万分。我师傅已尽力稳住。不过你也别太绝望,城里的耿大夫是治冻伤的神医,若他能出手,或许还能挣回一线生机。”
明香听罢,转身就往外走,想去恳求邵琉光立刻请耿大夫。刚出帐门,却见几名守卫抬着一副铺着厚褥的担架进来,紧接着,又有不少守卫和流民拿着铁锹铲子等工具,匆匆往营区外走去。明香心头一紧,想拦人询问,大伙却都急急忙忙地,无暇顾他。他只好四下寻找邵琉光的身影。
就在这时,守卫们已将书梁挪到担架上,抬起来往外走。难道他们已打算……埋尸?
这个念头闪过,明香顿时血往上涌,立时就要追上去。手臂被牢牢抓住。
邵琉光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他们护送他回城。”“回城?"明香不信,指着那些拿着铲子的人,“回城为什么要带铲子?”邵琉光:“清路。路上积雪深厚,坑洼不平。马车颠簸,他此刻经不起任何震荡。”
明香这才恍然,心头稍定,但看着担架远去,仍想跟上去。邵琉光松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匹,余光扫过跟到马旁的明查,道:“我先回城请耿大夫。”
随即又对一旁正指挥众人的长啸扬声道:“这里交给你,务必稳妥。”“是!"长啸高声应道。
话音未落,邵琉光一抖缰绳,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