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和画像,最终,缓缓摇了摇头:“我再想想。"说罢,转身便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赵牙人反应了一下,才急忙小跑着追上:“白公子,白公子留步!”他追上了明香,语重心长道:“咱们西岭城虽不比外头繁华,可民风淳朴,大家都是踏实过日子的老实人。您既打算在此长居,早晚都要成家立业,何不借此机会,觅一桩良缘?这牵缘廊成就的好姻缘,可不在少数啊!公子莫非是在顾虑什么?”
明香的脚步停在了牵缘桥中央。桥下河水潺潺,倒映着桥上随风轻摆的红绸,他心思浮动。
是啊,他在顾虑什么?
邵琉光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他想租铺子,想在西岭真正立足,眼下似乎只剩下“寻人合约成亲”这一条路可走。
可是…
成亲虽是权宜之计,婚书却是实打实的凭证。即便他与那合约妻子约定好互不干涉,相敬如宾,可有了那一纸名正言顺的婚书,他还有什么立场、什么脸面,再去接近邵琉光?再去想那些不该有的安念?
若真那样做了,他与当年他那养着外室、对家中妻子冷漠以待的明镇,又有何区别?将真正放在心上的人,置于那种尴尬不堪的境地……即便她或许根本不在意。
但他不能,也绝不愿,重蹈他父亲的覆辙。明香望着桥下流水,只觉烦闷,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河对岸,临河的一家茶铺二楼。
长啸刚仰头灌下第二杯粗茶,解了巡城半日的渴,抬眼却见坐在对面的邵琉光目光定定望着某处,神色有些难以捉摸。“老大,你看什么呢?"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河面粼粼波光,对岸正是热闹的牵缘廊。
“嘿,是牵缘桥那边啊,果然什么时候都这么多人。"长啸随口说着,目光扫过桥上,忽然一顿,“咦?桥上那个人……瞧着怎么有点像白兄弟?他也去牵缘桥了?″
他话出口,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位白兄弟与自家老大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连忙打住话头,只含糊地补了一句:“看来白兄弟是真打算在咱们西岭城安家落户了。”
邵琉光没接话。
长啸觑着她的脸色,又试探着说了一句:“不过以白兄弟那样的品貌人才,想来应该不难寻个合心意的姑娘吧?怎么看他站在桥上,倒像是…愁眉不展的?”
邵琉光放下手中的粗陶茶碗,瓷底与木桌相碰,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长啸心头一跳,立刻识趣地站起身:“啊!老大,我突然想起来,我家夫人早上特意叮嘱了,今日若巡到城南,务必给她带一盒李记新出的莲子糕回去。老大,我、我先告个假啊!"得到邵琉光点头应允后,他抓起桌上的佩剑,一溜烟跑下了楼。
茶桌边只剩下邵琉光一人。
她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茶汤温度适宜,她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望着牵缘桥上那个依稀可辨的身影。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自身后靠近,停在她桌旁。公孙成烽顺着她凝视的方向望去,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啧"了一声:“还说不喜欢?”
邵琉光眉头倏地蹙起,转头看他,唇瓣微动。“打住。"公孙成烽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琉光,人要有契约精神。你我当初的约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离合约截止还有六个月零三天。少一天,都不行。”
邵琉光到嘴边的话被他堵了回去,沉默地转回头,看向河面。“我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公孙成烽在她对面坐下,自己拎起茶壶倒了杯水,“主要是我娘那边…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年,耳根子才清净些。你得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六个月后,该如何应付她老人家的关切吧?”见邵琉光依旧面无表情,只望着对岸,公孙成烽顺着她的目光又看了看桥上的明查,忽然扯了扯嘴角:“再说了,我又没碍着你们什么。怎么,莫非有我这个名义上的在,你反倒不好意思去找那位白公子了?”邵琉光收回视线,语气冷淡:“你想多了。我跟他,没你想的那么熟。说完,她站起身,径直下了楼,身影很快融入街巷,看方向,是朝着牵缘桥那头去了。
公孙成烽坐在桌边,望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啧,昨晚是谁突然找我说起解除契约的事?"他摇了摇头,“不熟?不熟你去找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