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因为孙小兵被公审的事,还有一个人没睡着觉。那就是刘爱军。撺掇孙小兵抓老虎的是他,结果巡逻队死了那么多人,只有他苟且逃生。回来后不但队长职务没了,还得在家里反省。这且不说,巡逻队那些死了男人的婆娘三天两头的登门闹事。刘爱军之所以还能稳得住,无非是姐夫是林业局***,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结果,林业局那边也变了风向,不但给红星林场送物资,局长姐夫更是跟陈志远称兄道弟的。深受打击的刘爱军就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城里干部孙小兵身上。他想着如果孙小兵能伺候好了,把自己推荐到省城,哪怕只是做个职工呢,也是一飞冲天了。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那个***陈志远,竟然把孙小兵都给抓了。刘爱军红着眼珠子,蹲在家里喝着高粱酒。不行!他狠狠一拍桌子。俺不能就这么完了。他抓着脑袋想法子,现在能依靠的人根本没有,只能服软求饶。想到陈志远坐在车里巡游全县的盛况,刘爱军无声叹了口气。“人家是打虎英雄,俺只是个没用的巡逻队长,干嘛非得跟陈志远过不去啊。”“现在连俺姐夫都跟他称兄道弟了,我服软求饶也没什么啊。”这么麻痹着自己,刘爱军脑子也活了,前方的路似乎也走宽了。下面就是如何求饶的问题了。记得局长姐夫说过,要帮自己最后一次,跟陈志远打个招呼的。“对了!俺在家里请他吃饭,就在屋里没外人的时候,跪下磕头求饶,他总不会这点脸面都不给吧!”但刘爱军还真没这个自信。他喝着酒,又想起了团结村老赵家的遭遇。赵春生,死!赵明远,伤!如今老赵家非死即伤,在团结村还被人看不起,短短时间内就被打压的抬不起头。这都是谁做的?明明就是陈志远啊!刘爱军想到这里,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慌了,害怕了。这时候,赵春月开门进来了,也没给他好脸色,转身就去洗手做饭了。玉米饼子和酸菜汤端上来后,赵春月拿过他酒杯,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刘爱军,你还喝酒?有这个喝酒的功夫,不想想怎么救你那俩兄弟?”要在往常,刘爱军上去就得给这婆娘一耳光子。但今天,他乖乖的起来擦桌子,还给婆娘搬来椅子,等赵春月坐下后,在后面捶着她肩膀。赵春月都愣住了。随后不耐烦的推开他:“这时候知道婆娘的好了?俺今天到处跑,问你啥时候能回巡逻队……”刘爱军讨好的陪着笑脸:“那,县里咋说的?”“还能咋说,说你犯了错误,必须好好反省。巡逻队那边你肯定是回不去了,咱姐夫还说了,要送你去下面林场避避风头。”刘爱军愈发慌了。去下面林场当苦力?就他这身子骨,赶到开春伐木,那不得累死在林场里?刘爱军欲哭无泪,嘴里的酒都不香了。胡乱吃了饭,赵春月起身要去写稿子,她要写一篇打虎英雄陈志远的报道,准备发在苍林县的宣传册子上。谁知刚起身,就被刘爱军拉着不让走。“你干啥啊,俺这还有工作呢。”赵春月没好气。刘爱军摸着她小手,对这个婆娘只能委曲求全:“春月,咱到炕上说说话。”赵春月生气了。这都啥时候了,还要上炕?去你的吧!她狠狠挣脱,指着刘爱军鼻子骂道:“俺回头就跟你离婚,给组织上的申请书俺都写好了。”刘爱军也忍不住了,生气的抱住了她,直接往炕上拖。“刘爱军,俺可喊人了!”赵春月急眼了。他们住的是巡逻队的家属院,旁边都是街坊,只要大声喊出来,肯定有人过来。刘爱军无奈的松开,耷拉着脑袋,近乎哀求:“春月,俺不是要跟你那啥,俺是你男人,想问句话。”赵春月整理着衣裳,警惕的看着他:“你要问啥?”刘爱军唉声叹气的:“你真要看着自己男人死在陈志远手里?”赵春月大吃一惊:“你在说啥呢?”刘爱军咂了一下嘴:“俺现在是得罪了陈志远,人家是打虎英雄,是县里的红人,你说他会不会害我。”赵春月没好气:“陈志远不是那种人,你知道自己得罪人家了,为啥不去赔礼道歉?”刘爱军赶紧道:“俺这不是想么,但没机会啊,要不,春月你去把陈志远请来?”这下,赵春月动了心思。自从上次写完那个报道后,她就没啥机会跟陈志远见面了。要是能请到家里,那打虎英雄的报道都能采访了。赵春月面上还冷冰冰的:“俺跟陈志远又不熟,咋请他来?”刘爱军心里那个气啊。还说不熟?前些日子都跟着陈志远到处跑,差点就跑去红星林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