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晨光微熹，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座城主府，庭院里草木青翠，带着露水的清润气息。
刚用过早膳，柳萱儿特意将翠竹与春花唤至后院海棠树下。
此时春深，满树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粉白花瓣层层叠叠，随风轻轻飘落，簌簌落在三人肩头、发间，像是覆了一层轻薄的雪，浪漫又温婉。
柳萱儿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垂手而立、恭敬乖巧的两名侍女，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翠竹，春花，我有一桩事，想问问你们的心意。”
翠竹微微抬眸，轻声道：
“夫人请讲。”
柳萱儿抿了抿唇，将昨夜与司徒俊商议之事，缓缓道来。
她言辞恳切，毫无隐瞒，将其中利弊——修仙长生的机缘、道侣的身份名分、女子清白名节，以及司徒俊不日便要离开、远赴登仙界的实情，全都细细说与二人听。
末了，她轻声道：
“此事我曾半开玩笑问过你们，如今我有心促成，却不愿勉强你们分毫。你们若真心愿意，我自会竭尽全力去说服夫君；若不愿，便当今日不曾听过这些话，你们依旧是城主府的人，依旧是我身边的亲信，谁也不会轻看你们半分。”
话音落下，院中一时陷入安静，唯有风吹过海棠花枝的沙沙声响，伴着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
翠竹最先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红透，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夫人……这……这如何使得？奴婢们不过凡俗之身，怎配……”
“什么配不配的？”
柳萱儿轻声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们跟了我这些年，忠心耿耿，我从未将你们当下人看待。如今有这修仙机缘，我不问其他，只想问问你们自己，内心想不想要，愿不愿意。”
春花咬着唇，眼眶渐渐泛红，她悄悄拉了拉翠竹的袖子，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掩的期盼与羞涩：
“翠竹姐姐，我……我想……我想修行，想长生不老，想一直陪着夫人，永远不离开。若是能跟着府主……”
她说到这里，再也羞得说不下去，连忙将脸埋进翠竹肩头，满心都是少女的娇羞与憧憬。
翠竹心中亦是翻涌难平，思绪万千。
她自幼被卖入府中，本以为这辈子不过是伺候人的命，从不敢奢望仙途。
可这些年在城主府，亲眼看着柳萱儿修行悟道、容颜不老、超脱凡俗，心中的羡慕与向往，早已深深扎根，只是从未敢宣之于口。
更何况……
她抬眸飞快瞥了一眼东院的方向。
那位温润如玉、修为深不可测的府主，待诸位夫人温柔体贴，待她们这些底层侍婢也从无半点架子。
这般风姿卓绝的男子，世间女子见之，难免心生仰慕，她自然也不例外。
心中挣扎良久，向往与感恩终究压过了忐忑与羞涩，翠竹深吸一口气，拉着春花一同屈膝跪了下去，声音虽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与赤诚：
“夫人垂怜，府主不弃，翠竹……愿随夫人左右，侍奉府主，绝无二心。”
春花也连忙跟着道：
“春花也愿意！”
柳萱儿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姑娘，眼眶微热，连忙伸手将她们一一扶起，温声道：
“好，好，既是你们心甘情愿，剩下的便交给我。你们且回去好生歇着，等我的消息。”
当日中午，暖日和风，光影斑驳。
柳萱儿再次找到司徒俊，将翠竹与春花的心意原原本本告知。
这一次，她说的不再是央求，而是转述。
转述翠竹说“愿随夫人左右，侍奉府主，绝无二心”时眼中的赤诚，转述春花说“想修行、想长生、想一直陪着夫人”时的哽咽。
司徒俊沉默良久，直到柳萱儿退出书房都没考虑好是否收下二女。
当他收回思绪，长舒口气走出书房时，远处池塘边的花树下，柳萱儿正与翠竹、春花轻声说笑。
暖阳倾洒而下，将花树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温柔又美好。
翠竹不知说了什么趣事，惹得柳萱儿掩唇轻笑，眉眼弯弯，春花也跟着眉眼舒展，脸颊上浅浅的梨涡里，像是盛了蜜糖，满是欢喜。
司徒俊看了许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眸中的犹豫与顾虑淡了几分，嘴角浮上一抹无奈却温和的笑意。
他迈步朝她们走了过去。
柳萱儿见司徒俊朝她们走来，连忙笑着起身，眼中带着几分期盼。
翠竹与春花也跟着站直，垂眸不敢看他，耳根却悄悄染上了绯红。
看着两位侍女眼底藏不住的真切期盼，又转头望着身旁柳萱儿满眼的恳求与期许，司徒俊望着眼前三人，心中最后一丝坚持终于崩塌，终是再也无法狠心拒绝。
他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却又藏着对心爱之人的纵容、对两个姑娘的不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释然：
“罢了，罢了，既是你们心甘情愿，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