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澜不可置信地看着崔令容,她琉璃般的眼睛,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他好像把控不住崔令容了。
“你说什么?”宋书澜歪头问,“你再说一次?”
崔令容薄唇颤颤,“我说,我做不到。”
她嫁给宋书澜十几年,宋书澜对她有没有过真心,还有待商榷。
以前她是觉得宋书澜心里有她,可这几个月的事,太多次的选择和偏向,都说明她在宋书澜心里没那么重要。
整个江远侯府,除了她的孩子们,其他人会念叨她的付出吗?
不会。
崔令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再次强调,“我说不!”
她这辈子,全心全意珍视她的人,屈指可数。
对她来说,真心太难得。
姑母已经过世,身边的人所剩无几。
弟弟虽然不是亲弟弟,但从她认为弟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是她一辈子的家人。
“侯爷在生什么气?”崔令容反问,“你是觉得,我一定要逆来顺受。芝芝打我骂我,我就要忍让,而我对侯府付出一切,都是应该的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崔令容第一次,拿出咄咄逼人的架势,“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这些年,我给侯府贴补的银子,何止六千七百两?一个季度少说三千两,一年下来一万二,不说十四年,七年总有吧?”
崔令容一字一句地逼问,“一共算下来,八万四千两银子,我只要回六千七百两,还是因为芝芝羞辱我的女儿,我才反击。侯爷,我不应该反击吗?”
她停下笑,看得宋书澜退后两步。
“侯爷,瑜姐儿就不是你的女儿吗?你见她被羞辱时,你若是出面帮她,何须等到我来打那一耳光?我打人,我的手也会疼的啊!”
脾气越好,情绪越稳定的人,在爆发的那一刻,会有更要出一口气的决绝。
崔令容觉得,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毕竟是她第一次,面目狰狞地批判宋书澜的所作所为。
屋内静了下来。
成婚十几年,两人第一次争吵到情绪激烈。
就连崔令容得知宋书澜娶平妻时,她都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
现在她却忍不住,也不想忍。
她所珍视的人,没有人能让她远离。
宋书澜不自然地撇开目光,“我……我又没追着钱的事说,既然你是拿去补布庄损失,那是正常,你干嘛这个态度?”
他自己没底气,语气也弱下来,“我生气的是,我江远侯府到底养过他崔泽玉,他却背地里辱骂我,你作为我的夫人,他的姐姐,不该替我出头吗?”
“侯爷,泽玉有说错什么吗?”崔令容重新坐下,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宋书澜只是表面夫妻了,“你若是重视我,就不会娶平妻,更不会通知都没。”
见宋书澜要开口,崔令容抬手打断,“我知道,你又要说是为了你的前程,为了江远侯府。但唯独不是为了我好呀,我已经够忍让了,何必把我往死里逼呢?”
宋书澜娶荣嘉郡主,拉高江远侯府交际,荣王府又提拔宋书澜。在明面上,崔令容的三个孩子,也会更被高门大户看重些。
唯独崔令容。
她什么好处都没。
还要被算计,被抢夺。
崔令容对着宋书澜讪讪一笑,眼波流转的瞬间,她把自己的委屈都藏了回去,因为宋书澜不会心疼她。
“你看,你也说不出好处吧。”崔令容道,“你不喜欢泽玉,以后你们别碰面就是。这些年,我能有钱贴补侯府,全靠他做生意挣钱。没了他,江远侯府谁有那个本事能撑起布庄?”
宋书澜说三弟有经验,“家中产业,大部分都是他打理,你让他去管,不见得会比崔泽玉差。”
“可是侯爷,三爷管的是江远侯府的产业,布庄是我和泽玉的产业,要是让三爷插手,那才会被人说道。”崔令容说着摇摇头,“况且,三爷真有那个本事吗?”
侯府三房,宋书和最没存在感。
这些年,宋书和打理侯府产业,不见突出,但也没太差,属于无功无过。
崔令容不知道宋书和是不是故意这样,反正从她视角,宋书和没有把买卖经营到有声有色的地步。
宋书澜被说得说不出话来,他要再说,就是觊觎崔令容私产,传出去要被人笑话死。
屋内静了一会,宋书澜冷哼完,幽幽问一句,“到底是崔泽玉对我不满,还是你也这样想?”
这一刻,崔令容很想笑,果然弟弟骂得没错。
她没立马回答。
宋书澜便知道答案,“我汲汲营营谋个前程,你不理解,行,你不满你的,日后你别后悔求我!”
他说完就走。
原以为他都这么说了,崔令容会服软说点好话,他便顺坡下驴,不计较那么多。
可他走到秋爽斋院外,都不见崔令容来追他。
“不识相!”宋书澜咬牙说完,瞧见秋妈妈出来,以为是崔令容要缓和,唇角不由自主地松开,“秋妈妈,你别劝,要想我不生气,让你家主子自己来找我!”
秋妈妈面